林子将一瓶水扔了过来,我拧开水,猛灌了两口,这混沌的脑子这才清醒过来,我记得我睡得时候才刚过十点,怎么一觉醒来就过了五个小时?想了一会儿,可怎么也想不通,我挠了挠头,又问起我被定罪的事,这权叔不管,老道也不管,我唯一能信任的就是林子了,如果这小子也撒手不管,那我真的就要开脑袋花了。
林子犹豫了一下,才说:“凶手抓到了。”
“凶手?”
我意识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林子看向我,认真地说:“中午十二点,老萧在四胡同找到了一个人证,而那个人证替你做了证,而且还指认了凶手,就在一个小时前我们抓到了凶手,而他也认了罪,所以你的罪名被洗清了,明天你就可以无罪释放了。”
“等会。”
我打断林子的话。
唐邕那瘪犊子特意设了这个套,而且那头是他自己当着我的面割的,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现在林子告诉我,这凶手落网了,这不是扯淡吗,难道那天我看到的都是幻觉,唐邕什么的都是假的?
林子还没说话。
六子插嘴:“唐哥,凶手你见过,是那天来我们店里死抵的人,刚开始我还不相信,可看了那个花衬衫的视频,我才相信杀人的就是那王八犊子。”
“什么视频?”
“那个花衬衫说自己走了后,可忘了东西在店里,所以他返回来取,就在这时,他看到唐哥你倒在地上,而凶手将那个黑脸大汉割了头,然后装进背包里,最后他将尸体拖到后备箱,又拿了个东西在你鼻子上点了点,之后不知那凶手说了什么,你就和凶手吵了起来,而且动了手……”
“等等。”
这一切都是唐邕自己整的?
这孙子脑子该不会进水了吧,这种二逼事都做得出来,不对,我那天明明看到那孙子自己换头来着,难道是我看错了不成?
“那天你被催眠了。”
林子看向我说了一句。
照这么说,我是被唐邕那瘪犊子催眠了才有了那天的事,而且我看到唐邕割了黑脸大汉的头,然后换上自己的头是我自己臆想的,我去,这太匪夷所思了吧?
好一会儿。
我才看向林子,不确定地问:“这么说我没有杀人,之前发生的事都是我的臆想,人是唐邕杀的,是这个意思吧?”
“是这个意思。”
我使劲搓了搓脸。
说实话,我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在梦里我被人下了套,然后下狱,成为等死的杀人犯,在这时间里,自己怀疑自己,也怀疑别人,可现在林子告诉我,我可以无罪释放了,可以继续活着了,这种落差让我一时之间没有适应,眼眶里忽然滚出来酸酸涩涩的液体。
“没事了。”
林子拍了拍我肩膀。
我抬起头看向他,用力抱住他。
老子没事了。
第二天早上。
我和老萧出来,林子和烟烟在门外,林子叼了一根烟,而烟烟则心急地看着门口,看到我出来,烟烟喊了一声唐川哥哥就飞奔过来,林子掐了烟也走了过来,看到烟烟抱我,他眼皮跳了一下,酸酸地说了一句。
我锤了他一下,说了一声谢了。
“唐川哥哥,我在海星订了位子,一会我们先去洗澡,然后去海星,烟烟给你洗洗这一身晦气。”
“谢谢。”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
烟烟挽着我胳膊,笑得特别明媚。
林子切了一声然后钻进驾驶位置,按了按喇叭,让我们快点上车,我笑骂了这小子一声,然后让烟烟坐在了后座,自己则坐在副驾驶位置。
烟烟噘嘴抗议,被我三言两语哄好。
“回家洗还是去澡堂?”
“回家洗。”
澡堂人多,我不想去。
林子说了一句坐好了,然后踩了油门。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店门口,我率先下了车,然后为烟烟开了车门,林子将车锁好,我们就进了店里,六子正在擦桌子,一听动静就出来看,看到我们,他先是抱了抱我,然后招呼自己媳妇出来,六子媳妇挺胖的,可人挺好。
“唐哥您可回来了,我家六子常念叨,这不刚停嘴,您就回来了,对了,您那事结了没……”
“去做饭去。”
六子瞪了自家媳妇一眼:“唐哥刚回来,这脚还没落稳,你问什么问,再说了,这都是我们爷们的事,你个娘们打听什么打听,去去去,去后院收拾鱼,今天给唐哥做烧鱼,让他好好尝尝。”
“凶什么凶?”
六子媳妇也瞪眼。
我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进到后院找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这些天在里面我衣服不换,而且吃喝拉撒都在里面,身上早臭了,如果不是碍于烟烟和六子媳妇在,我早就脱了衣服窜浴室了。
洗了二十分钟。
我换了干净的衣服出来,可就在拿旧衣服时,里面掉出来个东西,我一看是之前的青玉鼻烟壶,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鼻烟壶颜色有些奇怪。
“川子?”
我将鼻烟壶揣兜里:“来了。”
出了浴室,我用手抓了抓头发,林子靠着墙抽烟,烟烟则坐在椅子上看手机,看到我出来,两个人都站了起来,表情震惊。
我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问他们怎么了,烟烟指了指我的胳膊,我低头一看,发现胳膊上不知什么时候爬满了黑色的印记,而且正在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向手腕延伸。
“我靠,这什么东西?”
刚才洗澡的时候还没有,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冒出来这玩意,我使劲拿毛巾搓,可皮肤都被搓红了,印记还在蔓延。
“你刚才碰什么了?”
“没什么啊……”
我急得满头大汗,忽然想起兜里的鼻烟壶,便伸手将其掏了出来,而在掏出来的一瞬间,林子一脚将鼻烟壶踢飞,随着一声啪,鼻烟壶碎成两半,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我定睛一看,发现掉出来的是根头发,而且还是我的头发,看到这,我忽然觉得浑身发冷,整个人不受控制。
“烟烟,给我爸打电话。”
“啊?”
“别愣着快点打。”
“哦哦哦。”
烟烟拿起手机打电话。
而与此同时的我感觉自己的鬼魂脱离了躯壳,有什么东西正在钻进我身体里,之后我看不清东西,也听不到什么,脑子混混沌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头顶的光线时明时灭,最后变成一个圆圈,再最后,这个圆圈变成了一个小点,最后就黑了,意识也消散了。
“吾亡之魂,归于地府,阴阳相错,终要扭转,念彼之此,勿讨红尘,始于混沌,终于太虚,错生阳体,勿贪阳寿,早入阴界,命数自然。”
不知过了多久。
我这才从尖锐的声音里清醒过来。
“醒了?”
坐在我旁边的人出声。
我掐着眉心坐了起来:“我怎么了?”
“灯枯命尽。”
“什么灯枯命尽?”林子听到这话,有些激动:“爸,您刚才不是说川子没事吗,怎么一转眼就成灯枯命尽了,您再好好看看,川子不可能灯枯命尽的,他身体壮得跟头牛一样,怎么会命尽……”
“你懂什么!”
林子爹瞪了林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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