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内。

红枫殿的内监和宫女低头步履匆匆，今日是陛下封后大典，本应是皇宫内外人人喜庆的日子，但是宫殿内外把守的侍卫个个威严冷肃的样子，让人心生胆怯，宫人门低头匆匆忙着手中的活计。

“啊，低头不看路的东西”一名內监低着头匆匆忙忙到内殿，慌忙之中撞到宫女红翠呵斥道。

“红翠”镜前正在伺候梳妆的大宫女银素低声道，看了眼主子示意不要惹主子心烦。

內监知道自己闯祸匆忙跪下“参见娘娘，陛下来了”

封后，按照惯例，帝后此时不能相见，怪不得吓得这个內监全然没了往日的礼仪和镇静。

“陛下又不是第一次过来，至于这么慌张嘛，出去领罚吧”银素端着大宫女的架子，今日不同以往，自己第一次因为这么小的事责罚宫人。

“银素”白乐辰拍拍银素的手，示意不用大题小作，慢慢睁开双眼看着镜中的自己，神情恍惚，似乎不太认识镜中人，妆容端庄又明媚动人，头上的珠冠凤钗压下来的重量，让白乐辰慢慢回神，银素看着主子没有起身迎驾的意思，小心提醒“娘娘，陛下来了”

随着殿外一阵阵行礼声，乐辰慢慢起身，听着急切的脚步就知道来人内心的急迫。

燕翀刚踏进殿内看到乐辰规规矩矩的站着，心中方才踏实，不顾众人行礼大步把乐辰搂进怀中。

“小心些”乐辰低声埋怨“别弄花了我的妆”

燕翀似乎不满侧身就要去亲，乐辰连忙伸手挡在前面“开玩笑的”

看着燕翀满脸不高兴的样子，扶着头上的凤冠，抬脚慢慢在他的唇上一印。燕翀轻轻扬了下嘴角，内心的忧心和焦虑此刻烟消云散，低声温柔问道“是不是很重？”

“嗯，有点”白乐辰轻轻答应，美人在怀“过了今天就好，以后再没有什么能够束缚你”燕翀呢喃道，在她的鬓边落下一吻，闻着发丝的香，不愿离开。

他怕，他怕乐辰不愿意和自己携手共走崇文殿下的台阶，所以不顾礼制也要过来，抱着乐辰的真实感，自己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陛下，娘娘还有最后一件礼服”银素在一旁轻声提醒道。

“是我不合礼法了，我去等你，”燕翀回神，在乐辰的唇上又印下一吻，准备转身离开。

“十五”

燕翀怔住，慢慢转身看着乐辰的眼睛，有多久没听到乐辰这样叫自己，眼神中充满不安和惊喜。

乐辰故意忽略他的目光“当年我求的平安福，你还带着吗，今后没有人能在伤到你了，把它留给我做护身符用吧”乐辰伸出自己的右手，殷切的看着他，哪怕这天下燕翀都愿意奉上何况是护身符，燕翀头疼的是护身符自己丢了，至于丢在何时何地却不记得，怕惹乐辰不快，只得先瞒过去“那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怎能在要回去，等改天我在陪你亲自到安乐寺求一个，好不好？”

乐辰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在妆容下并不明显，轻轻启唇“好”

燕翀笑了笑大步离开，乐辰穿好礼服，把宫人打发出去，自己在床榻边站立许久。

“娘娘，娘娘”银素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由得催促。

“嗯”乐辰回神，在银素的搀扶下，随着一众宫女出了殿门。

崇文殿下。

文武百官朝列，燕翀身着袍服，比平时多了一分柔情，静静看着乐辰来的方向，百官们从来没有见过陛下这么高兴的样子，嘴角一直扬着笑意，目含柔光，不肯错失乐辰一丝一毫的举动，直到白乐辰走到身边，自然地牵起乐辰的手。

“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燕翀温柔地对乐辰说，乐辰笑笑，并未言语，做不到的事还是不要承诺为好。

燕翀的手厚重有力，掌中一层厚茧摩擦着乐辰的手心，回想起小时候他也曾这样握着自己的手，那时候小小的软软的，还是一双干净的手。

一步一步，跟着燕翀的步伐，崇文殿的台阶九十九层，白乐辰第一次走上来，从未觉得如此之高。慢慢的，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凉，面色更是不甚好看。

“最后一步，一定要坚持”乐辰脸上渗出一层薄汗，心中默念“这个天下我替你看了，北晔哥哥”

和燕翀一同站定后，下面的百官在眼中渐渐模糊，耳边也渐渐听不清燕翀的声音，乐辰真的撑不下去了，恍惚间，身体已经慢慢下滑，头上的凤冠掉了下来，一阶一阶向下滚动。

燕翀慌了，众人乱了。

乐辰躺在燕翀怀里，血从乐辰的嘴里慢慢流出来，燕翀面容崩溃，嘴角的血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乐辰，不要，不要，为什么？为什么？”燕翀不停地在问，嘴角的血越来越多，沾满了乐辰的衣服，沾满了自己的手，燕翀第一次这么恐惧红色，乐辰想努力地笑但是看见燕翀流泪又止不住的难过，慢慢伸出手在燕翀面前摊开，平安福，这是他的平安福，燕翀哑然，不可置信，崩溃。

听不清燕翀的声音，心越来越痛，身体也越来越凉。

“十五，十五，我多想原谅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放过他？”乐辰撑不住了，她看到燕翀崩溃的眼神，疯狂的叫人，在也听不到了呢。

十五，十五，以后再没人叫十五了，再也没人敢叫十五了。

十五年前，繁华帝都，正月十五。

“乐辰，太子殿下下午差人吩咐了，等殿下向陛下，皇后娘娘请了安就出来找我们，在等等吧，不差这一会儿的”

“大哥，我们可以先去等他嘛，太子哥哥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很晚才出来的，那时候都看不到好看的花灯和游船了”小乐辰坐在地上央求着自己的大哥，只差撒泼打滚了。

下人们已经司空见惯在旁边偷笑，也不阻拦。

“大哥”

“大哥”

“啊，就算太子哥哥知道我们先出去了，也不会怪我们的，”

“哼，嗯，”听着妹妹像小猫一样哼哼咛咛。

“好好好，我们到门口在看一眼，太子殿下还没来，我就带你出去”白奕泰实在受不住自家妹妹的软磨硬泡。

听到白奕泰松口，乐辰立马跳起来就往门外冲“快走吧，大哥”一溜烟跑到侯府门外，根本不见太子的身影，撒丫子跑到主街上，白奕泰担心她的安危，只能紧紧地跟着。

给乐辰买了一串糖果，才让她安安分分地跟着自己走，街上卖花灯的着实不少，想着给乐辰买一个最特别最好看的竟一个也看不上眼。

“那是公子你的眼光太高了”身旁的侍女阿七打趣道。

街上看花灯的人多，乐辰是个识趣的小家伙，任由哥哥牵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拿着糖果，东瞧瞧西看看，猜灯谜，看花船，吃过小食，看过杂耍。

“看这天色，太子殿下恐怕今天出不了宫了”白奕泰牵着小妹的手，站在游船上。

乐辰撅撅嘴巴“老是说话不算话”，白奕泰脸上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看着河边桥上的人群和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