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隘口的风裹挟着硝烟与淡淡的血腥气,刮过衣衫猎猎作响。袁隐悬于半空的灵力未曾收敛,真仙境初期的修为伴着若有若无的魔气,如一张阴寒大网,将炎阳五人尽数笼罩。
他的目光在林子峰金仙初期的浑厚气息与吕鑫半步天仙的磅礴灵力上反复逡巡,指节暗暗攥紧,心底忌惮已然翻涌。林子峰根基扎实,金仙威压沉稳如山,吕鑫更是只差一步便踏天仙门槛,二者联手,足以与他正面缠斗不败;再加上炎阳真仙境中后期的凌厉战力、水冷心清圣道法的克制,五人若是拼死突围,他麾下弟子即便能将人拦下,也必定死伤惨重,甚至可能被对方撕开生路扬长而去。
这般代价,袁隐绝不愿承受。
一念至此,他眼底的狠戾稍敛,换上一副居高临下的强硬姿态,语气看似不容置喙,实则暗藏诱敌之意:“尔等在旁窥探两宗战事,形迹可疑,今日要么随我返回剑圣宗总坛自证清白,要么,便休怪老夫以多欺少,将你们拿下彻查!”
他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剑圣宗内,四大长老尚在坐镇,其中莫殇天仙境中期、楚临玄天仙境后期,两大天仙长老坐镇宗门,底蕴滔天;更有宗主尹鹏鼎修为深不可测,已然触及金仙境界,实力碾压寻常天仙。只要将这几人诱回剑州总坛,便是瓮中捉鳖,插翅难飞,到时候是搜魂夺忆,还是炼化修为填补魔气损耗,皆在他一念之间。
袁隐的逼迫与暗藏的算计,落在炎阳、吕鑫眼中,却并未让二人慌乱,反倒让彼此眼底掠过一丝心照不宣的凝重。
炎阳神识再度悄然铺开,掠过那些白衣修士剑气中挥之不去的邪异魔气,想起西南边境百姓可能面临的灾祸,心头一沉。他历经邪魔大战,最清楚这等阴毒侵染的可怕——若是放任剑圣宗这股邪魔势力坐大,不出数月,整个西南边境都会沦为炼狱,阎州郡的安宁也会彻底化为泡影。
吕鑫亦压低声音,以只有几人能听见的灵力传音,语速快而沉稳:“袁隐心怀叵测,引我们回宗,必定是仗着宗门内有天仙强者坐镇。但此事疑点重重,剑圣宗上下被魔气侵染,绝非小事,若不连根拔除,后患无穷。”
水冷心清眸微亮,轻轻点头:“邪魔歪道,本就该清肃。我们此行本为土灵锤,但若能顺手斩断这股黑暗,也算顺道而行。”
林子峰周身金仙气息稳如磐石,沉声道:“我来殿后,若有变故,我可挡其一瞬。”
几人不过瞬息之间,便已达成共识——将计就计,假意入局,深入剑圣宗一探邪魔真相,寻机将这股祸乱边境的势力连根铲除。
他们并非鲁莽行事,吕鑫半步天仙的修为已是极大底气,林子峰金仙战力坐镇,再加上炎阳识海秘法的底牌、曦那深不可测的隐匿气息,即便剑圣宗强者如云,也未必没有周旋与破局的余地。
见五人神色微动,袁隐以为他们是忌惮宗门实力,心中冷笑更甚,再度施压:“三息时间,尔等可想好了?”
炎阳上前一步,神色平静无波,故意露出几分权衡之后的无奈,沉声道:“我等本是途经散修,无意与剑圣宗为敌。既然长老执意要求,我们便随你前往剑圣宗一行。但我有言在先,若我等自证清白之后,阁下仍要刁难,便休怪我们不客气。”
袁隐见对方上钩,眼底得逞的阴翳一闪而逝,面上却故作坦荡,大手一挥:“只要诸位安分守己,我剑圣宗自然以礼相待,绝不会无故加害。”
他话音落下,身后数十名白衣修士缓缓收剑,却依旧呈合围之势,将五人护在**,明为护送,实为软禁。
吕鑫不动声色地与炎阳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识早已暗中锁定袁隐周身的魔气轨迹,记下沿途路线;水冷心指尖凝起一缕清圣灵力,随时准备应对邪祟突袭;林子峰迈步走在最侧,金仙气息若隐若现,护住众人侧翼。
唯有曦,依旧垂眸立在队伍最后,淡紫色衣袂随风轻拂,无人看见她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晦暗与了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剑圣宗内的黑暗有多深重,也清楚尹鹏鼎体内的魔气来源,可她依旧沉默,只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黑芒悄然缠绕,如同一张无形的线,在暗处静静蛰伏。
一行人在袁隐的带领下,转身向着剑州郡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山谷狼藉遍地,阎炘门弟子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面露担忧却不敢追击;前方的剑州云雾缭绕,看似仙气氤氲,实则早已被魔气浸透,暗藏着天仙强者的威压与宗主尹鹏鼎比肩金仙的恐怖气息。
炎阳五人明知前路是虎穴龙潭,却依旧从容踏入。
一场以身为饵、深入魔窟的博弈,就此正式拉开序幕。剑圣宗的罗网已然布下,可他们不知,自己要对付的,同样是一群心怀铲除邪魔之念的入局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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