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是从病床左侧的供氧管道蔓延开的。

我用那只废掉的右手，忍着骨裂般的剧痛，生生拽开了床头柜后的短路保护盒。我曾是这世上最顶级的架构师，在我眼里，这间囚禁我的病房不再是牢笼，而是一个由电路、易燃物和逻辑漏洞组成的巨大炸弹。

“沈小姐，你要干什么？”那个贪婪的护工冲进来时，手里还攥着我骗他去取的那张“千万存款”的假字条。

我靠在窗边，任由火舌卷上我破旧的病服。我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我要这世上，再也没有沈念。”

轰——！

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药柜。我顺着预设的排水管道滑下二楼，落地时，那只断指的手重重撑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那一刻，我清晰地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响。我却在漫天火光中，疯狂地笑出了声。

再见了，顾寒城。再见了，那个为你卑微到尘埃里的沈念。

半年后。上京。

我站在六十层高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的灯火璀璨。

玻璃倒影里映出一张陌生却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为了彻底抹去沈念的痕迹，这半年，我经历了三次炼狱般的面部重建。手术刀划过皮肤的冷，远不及顾寒城泼下那盅热汤时的万分之一。

我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不再有扭曲的疤痕，不再有缺失的尾指。世界顶级的仿生骨骼重建术，配合最昂贵的皮肤修护，让这只手看起来比苏柔的还要细腻莹润。

只是，每逢阴雨天，指尖依然会隐隐作痛。那是在提醒我，血债还没讨回来。

“Alexa，顾氏财阀的顾寒城到了。他想要求见这一轮‘天使基金’的执行官。”助理在身后恭敬开口。

我抿了一口冰凉的威士忌，指尖划过平板电脑——屏幕上，顾氏的股价正呈现出断崖式的崩盘。那是我送给他的，“回国礼”。

“让他进来。”

我戴上一只黑色的丝绸手套，遮住了那只重生的右手。

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顾寒城走了进来。仅仅半年不见，他原本凌厉的气场显得颓败不堪，眼底布满了深红的血丝。

“Alexa女士。”他走到我身后，声音沙哑疲惫，“顾氏需要这笔注资。只要您点头，任何条件随您提。”

我缓缓转过身。

在那一秒，我清楚地看到顾寒城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公文包“砰”地滑落在地。

“沈……念？”他像是见到了活着的鬼魂，声音颤抖得不成调，疯了一样冲向我，“你没死！你明明死在那场火里了！”

保镖瞬间移动，将他死死按在原地。

我优雅地交叠双腿，像看一只阴沟里的耗子一般俯视着他。

“顾先生，这位小姐是谁？”我挑眉，语气带着玩味的陌生，“我是Alexa。如果你口中的‘沈念’是你的前妻，那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我看过新闻，她半年前就化成灰了。”

“不可能……你的眼神，你身上的味道……”顾寒城双眼通红，挣扎着咆哮，“你把手给我看！她的右手是残废的！有断指！”

我笑了，笑得百媚生娇。

我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摘下那只黑色丝绸手套。

我将那只完美无瑕、纤长白皙的右手伸到他面前。在他错愕、惊恐、甚至怀疑人生的目光中，我用冰冷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

“顾总，你说的断指……在哪？”

我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频率，轻吐出一个词：

“N-S-520。”

顾寒城的脊椎瞬间僵直。那是顾氏核心算法的密码，是只有沈念和他才知道的死穴。

他猛地抬头，对上了我那双充满了毁灭快感的眼睛。

“顾总，欢迎来到我的地狱。”我收回手，将那只沾了他气息的手套直接甩在他脸上，“现在，跪下来。为你浪费我这两分钟的时间，道歉。”

大厅内，无数京圈大佬的目光如芒在背。他曾经在雨中逼我下跪，现在，这把回旋镖终于精准地扎进了他的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