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死寂得能听到香槟气泡碎裂的声音。

顾寒城死死盯着我那只完美无瑕的右手，脸色由惨白转为一种死灰般的青紫。他颤抖着想抓住我的指尖，却被保镖精准地掼在地上。

“Alexa……你到底，是谁……”他跪在冰冷的大理石板上，声音支离破碎。那种曾经掌控一切的尊贵感，此刻碎成了满地残渣。

“我是能让你活，也能让你死的人。”

我从侍者手中接过一块温热的湿毛巾，当着他的面，嫌恶地擦拭着刚才碰过他脸颊的指尖。

就在这时，一抹火红的身影急匆匆地撞入人群。是苏柔。她显然是听说了顾寒城在此受辱，跑来“救场”了。

“寒城！你怎么能跪这个女人？”苏柔尖叫着冲过来，但在看清我这张脸的一瞬间，她的表情彻底僵死，瞳孔里盛满了见鬼般的惊恐，“沈……沈念？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我笑了，笑得温婉动人，却让苏柔生生打了个寒颤。

“苏小姐，你也认错人了。”我慢条斯理地放下毛巾，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轻一点，“不过既然大家都这么怀念那位‘沈小姐’，不如我们一起看点有趣的视频，祭奠一下她？”

大厅**的巨型LED环幕骤状亮起。画面不是顾氏的商业PPT，而是一个昏暗、潮湿、充满霉味的病房。

【“沈念，你弟弟的呼吸机，是我亲手关掉的。”】

画面里的苏柔穿着红裙，笑得像个食尸鬼。她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系统，在宴会厅内360度环绕，清晰得甚至能听到她得意的喘息声。

【“他死的时候，一直在喊‘姐姐’呢。”】

“不……这不是真的！是合成的！是AI伪造的！”苏柔发疯一样冲向屏幕，试图遮挡那血淋淋的真相。

可画面陡然转切——那是她拿着锐利的镊子，生生刺入沈念断指缝隙的特写。皮肉翻飞，血水横流，那种极致的视觉冲击，让在场的京圈名流纷纷发出掩口的干呕声。

“顾寒城，”我低头俯视着如遭雷击的男人，语调平稳得毫无起伏，“这就是你宁愿逼死发妻也要护着的‘白月光’。你的救命恩人，你的纯洁天使，原来是个嗜血的杀人犯啊。”

顾寒城缓缓转头，看向苏柔。他的眼神里不再有半分怜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胆寒的暴戾。

“你关了沈翼的呼吸机？”他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寒气。

“寒城……你听我解释，是她先威胁我的！是沈念这个贱人陷害我……”

“啪！”

顾寒城猛地起身，一个耳光重重抽在苏柔脸上。苏柔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翻了堆成金字塔的长笛杯，昂贵的酒液淋了她满身。

这一幕，多像半年前我被泼热汤的那一晚。

“救命恩人……”顾寒城狂笑着，眼角竟然落下泪来，不知是悔恨还是嘲讽，“苏柔，你告诉我，当年在地下室冒死挡下钢管救我的人，到底是谁？”

苏柔捂着肿胀的脸，彻底瘫软在碎玻璃渣里，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走到顾寒城面前，当着众人的面，解开了左手腕上的丝绸遮掩。那是由于长期被尼龙带暴力捆绑，在精神病院留下的、无法消褪的深紫色勒痕。

“顾总，你欠沈念的一条命，沈念已经用死还清了。”我俯视着他，眼神寒凉入骨，“现在活着的Alexa，是来收利息的。”

我轻拍手掌。

两名身穿白色制服、面无表情的壮汉走了进来。那是我特意从那家病院“请”来的。

“苏小姐患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和幻觉，需要强制收治。这是顾先生半年前亲手签署的同款判决书，我送还给二位。”

“不！我没病！寒城救我！救我啊！”苏柔发疯般尖叫，指甲在地上抓出凄厉的划痕。

顾寒城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他只是死死盯着我手腕上的残存的勒痕，突然捂住心口，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面前的大理石地板。

“带走。”我冷漠地挥手。

苏柔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宴会厅，那惨叫声消失在冬夜的寒风里。

我重新戴上黑色丝绸手套，端起一杯如血的红酒，对着满脸死灰的顾寒城轻轻举杯。

“顾先生，这只是开始。你的顾氏，你的尊严，还有你那条命……我们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