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的礼堂,穹顶绘满了诸神的黄昏,极具讽刺感。
我挽着谢行止的手臂步入红毯。周围的掌声如潮水般虚伪,相机快门声咔嚓作响。谢行止依然是那副矜贵温润的模样,甚至细心地为我提着那长达三米的、沉重的冰蓝色裙摆。
“笑一笑,阿念。”他凑在我耳边,指尖隔着丝绒手套,带着占有欲地摩挲着我的掌心,“今天起,你是全上京最尊贵的女人。”
我没有看他,目光直视前方那对代表着顶级**的金色宣誓台。
“谢行止,你听过‘回音壁’效应吗?”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频率,轻声问道。
他的步履微微一顿,眸光深处划过一抹阴鸷的狐疑:“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以为你操纵了一切,其实你只是对着一面巨大的镜子在自我感动的演戏。”
当主婚人开口询问那句千篇一律的誓言时,我没有回答。我冷漠地松开了他的手臂,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步走向了礼堂**的巨型触控投影台——原本那是用来展示我们“深情过往”的。
“沈念,回来。”谢行止的声音沉了下去。虽然还维持着最后一丝风度,但眼底已经浮现出毁灭性的戾气。
我右手五指张开,轻盈且精准地按在感应屏上。
滴——
屏幕没有亮起温情的照片,而是瞬间切入了一个冰冷的、如瀑布般冲刷的底层代码界面。
“半年了,”我背对着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语调冷静得令人胆寒,“你以为你在华尔街为我‘清障’,其实我是在利用你的每一个暗桩账户进行交叉洗钱。你以为你在监视我的每一笔资金,其实那些都是我预设好的逻辑死循环。”
全场哗然。谢家的保镖试图强行冲上来,却被我事先安排好的安保组死死拦在台下。
“谢行止,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低估了一个曾经死过一次的女人。”
我猛地按下最后一道确认键。
砰!
礼堂内所有的电子屏幕瞬间熄灭,紧接着亮起的是谢氏集团旗下三十六家上市公司的实时熔断警告。那一抹抹刺眼的绿光,在黑暗的礼堂里疯狂跳动,像是一场盛大的祭奠。
“谢行止,你当年用一场大火毁掉我,想让我做你的笼中鸟。”我转过身,在一片混乱中直视他的眼睛,笑容灿烂而决绝,“那我就用你最引以为傲的谢氏版图,给我弟弟陪葬。”
“沈念!”谢行止脸上的儒雅面具终于彻底粉碎。他暴戾地冲过来掐住我的肩膀,双目猩红,“你疯了!弄垮了谢家,你也一无所有!你这辈子都得背着这笔债!”
“一无所有?”
我从礼服的隐形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巧的黑色芯片。
“谢行止,看看大屏幕。”
画面再度亮起,那是谢行止五年前亲手签署的、“制造工厂失火”的秘密指令原件,以及他通过慈善基金会洗钱的所有肮脏链条。
“你不是要我做你的未婚妻吗?”我歪着头,眼神里满是凌迟仇敌后的快意,“现在,全上京的巡捕都在赶来的路上。这份‘订婚大礼’,你还满意吗?”
谢行止像被抽去了脊梁一般,踉跄着后退。他看着那些铁证,看着那些名流避他如瘟疫。他输了,输给了他以为已经完全驯化的猎物。
巡捕冲进礼堂。顾寒城缩在角落里,看着曾经的谢家神坛坍塌,发出了疯子般快意的笑声。
我提着裙摆,在红色警灯的交替闪烁中,一步步走出这座金色的囚笼。
谢行止在被铐住前,目光如毒针般死死钉在我的背影上:“沈念!你逃不掉的!你这辈子都是个残废!没有我,谁会爱你这种满身疤痕的疯子!”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我抬起那只重生的右手,对着初升的晨曦,缓缓张开五指。我用力一扯,那枚硕大的钻戒被我随手丢进了门口幽深的喷泉池里。
“谢行止,你错了。”
“我不稀罕爱。我只稀罕——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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