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魂洞口的风像刀子,卷着潮气直往脖子里钻。
岩壁上,那道残缺的解契符纹路隐约透着暗红,像是干涸多年的血。老周解下背上的竹篮,盯着那符文看了半晌,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抚摸上去。
“就是这……爷爷当年就是在这里停下的。”老周声音沙哑。
“老周,别分神,看路。”魏山低声提醒,手中的青铜铃铛攥得极紧。
林墨凑到岩壁前,拿出相机对比林建军留下的照片:“这些纹路断了,我爸临摹的应该就是缺失的那部分。魏老,你看这里。”
魏山正要上前,身后的林子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铃铛声。
“叮铃铃——叮铃铃!”
那声音极冷,像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
“别回头!”魏山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老周却像是被勾了魂,身子猛地一僵,脖颈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下意识地朝身后那片浓雾转过头去。
“老周!”陈砚伸手去拽他。
晚了。老周转头的瞬间,瞳孔骤然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头,机械地杵在原地。他的皮肤底下迅速爬上一层死灰色,双手缓缓平举,指尖僵硬得如同枯木。
“该死,他撞上魂魄冲撞了!”魏山骂了一句,从怀里甩出一张压制符,啪地贴在老周脑门上。
符纸刚一接触老周的皮肤,便冒出一股辛辣的白烟。老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剧烈颤抖。
“救……解契……”老周死死抓着陈砚的手,指甲几乎抠进肉里,眼神在涣散的边缘挣扎,“需要……祖师爷的铃铛……原件……在祠堂……密室……”
话音未落,老周脖子一歪,彻底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身体沉得像块生铁。
“魏老,符纸快燃尽了!”苏晴惊叫。
魏山贴上去的那张符正在迅速变黑,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老周手臂上的青筋已经变成了黑色,正往脸上蔓延。
“我的精血不够了,压不住!”魏山咬牙,脸色惨白。
陈砚摸向胸口,掏出李老汉给的那张护身符:“用这个!”
“那是爷爷画的……快!”魏山喊道。
陈砚将护身符猛地按在老周额头的压制符上。两符叠加,一道暗红色的微光闪过,老周脸上的黑色纹路缓缓退下,紧绷的身体终于软了下去。
“暂时稳住了,但他撑不了多久。”魏山喘着粗气,“必须马上找到完整的解契符。”
林墨盯着石壁,由于沟通符的作用,他眼前的岩壁开始发生变化。他颤抖着取出一张空的沟通符,啪地按在残缺的纹路中心。
“嗡——”
符纸无火自燃,虚幻的影像在岩壁上投射出来。
浓雾中,一个男人的身影正疯狂地在岩壁上临摹。那是林建军,他满手是血,眼神狂热而焦灼。
“月圆之夜,精血为引……”影像里的林建军反复呢喃着,“只要补全这一笔,他们就能回去了……魏老哥,等我消息……”
影像断断续续,林建军手中的刻刀划过岩壁,每一笔都带着微弱的红光。
“他在临摹完整的解契符。”陈砚盯着影像,“但他没写完,影像断了。”
“影像里没出现老周爷爷。”苏晴举着相机,声音发颤,“他父亲……是在救人。”
“铃铛原件在密室。”林墨收起玉佩,眼神冰冷而坚定,“我们得回去。老周说的原件才是关键,玉佩是钥匙,铃铛是引路灯。”
“走。”魏山看了一眼昏迷的老周,“带上他,原路返回。”
洞穴深处再次传来幽幽的叹息声,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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