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轮升至归魂谷正上方,惨白的月光倾泻而下,将谷底错落的石林映得如同一丛巨大的枯骨。
“爸,他们到了。”林墨低声开口,目光死死盯着谷口的狭道。
林建军站在谷中那面巨大的无字石碑前,手中紧握着祖师爷的铃铛原件。远处,陈砚和苏晴一左一右搀扶着虚弱的老周,魏山走在最前方,步履虽慢却异常沉稳。
“符咒拿到了。”魏山走到石碑前,摊开掌心,五张沾染了晨露与精血的解契符在月光下透着暗沉的紫红色。
“开始吧。”林建军深吸一口气,将那枚完整的“忠”字玉佩递给林墨,“放在符纸中心,那是引子。”
魏山上前一步,动作干脆地将第一张解契符拍在石碑**。他右手虚晃,猛地刺破左手中指,将一滴浓稠的精血精准地滴在符头之上。
“林墨,放玉!”魏山厉喝。
林墨迅速将玉佩抵在符纸上。刹那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红色涟漪从石碑中心荡开。
“叮——叮——叮——”
林建军摇动起那尊士兵遗骨制成的铃铛,节奏由缓入急,顺时针绕碑而行。随着铃声响起,谷底原本死寂的空气开始剧烈流动,无数灰白色的影子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缓缓浮现。
“苏晴,相机。”陈砚低声提醒。
“在拍了。”苏晴稳住颤抖的双手,镜头里,那些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
那是一张张年轻却布满战火痕迹的面孔。他们穿着残破的旧军装,有的断了臂,有的拄着残缺的步枪,静静地围成一个巨大的圆阵,空洞的眼神看向石碑。
“这就是……那一批士兵。”老周颤巍晃晃地跪倒在地,泪水洐进了泥土,“对不住……让各位久等了。”
红光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归魂谷。符纸在玉佩的加持下开始无火自焚,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丝线,缠绕上那些士兵魂魄的虚影。
“祖师有灵,契约已满。精血为引,送尔归乡!”林建军大声念出石碑上的解契口诀。
异变突生。
圆阵外围,一个身材魁梧的士兵魂魄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他眼中的空洞瞬间被漆黑的怨气填满,身体剧烈扭曲,竟生生挣脱了红光的束缚,猛地冲向离他最近的苏晴。
“怨气太深,他不想解契,他想索命!”魏山脸色巨变,反手从腰间抽出剩余的压制符。
“别硬来!”林建军喊道,“林墨,换铃铛节奏!安抚他!”
林墨一把夺过父亲手中的铃铛,脚步不乱,变顺时针为轻微的左右晃动,声音低沉而有力:“兄弟,家里的麦子熟了,没人割。老娘在门口等了你几十年,那碗水都凉透了。跟我走,回家。”
魏山趁机咬破舌尖,一口真阳精血喷在压制符上,反手甩出。符纸带着金石之声,稳稳贴在躁动魂魄的身前半米处,化作一道屏障。
“叮——”
林墨手中的铃声突然变得温柔,如同村头的晚钟。
那名士兵魂魄的动作停住了。他漆黑的瞳孔缓缓褪色,重新变回了灰白色,原本扭曲的面部渐渐平复,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回到了队列中。
“呼——”苏晴瘫坐在地,发现手臂上原本刺痛的黑色掌印,正随着红光的吞噬,一点点化作黑烟消散。
“契约重启了。”陈砚看着石碑。
玉佩爆发出的红光已经将所有魂魄连接在一起,原本阴寒的归魂谷,此刻竟透出一种如夕阳般的暖意。
“魏山,精血不够了!”林建军看着石碑上逐渐暗淡的符文,急促喊道。
魏山再次划开掌心,还没等他动作,林墨和陈砚也齐齐伸出了手。
“这债,咱们一起还。”林墨说。
三人的指尖同时按在符文之上,红光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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