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的第三日。

子时整，南门城楼上三支火箭骤然升空，撕裂沉黑夜幕。

几乎同时，城外传来震天喊杀与马蹄声！

谢临一马当先，率三千头缠白巾的精锐直冲城门，他一身白衣早已被血与火染得斑驳。

冲到我面前翻身下马时，却还有心思扯出个笑：“陛下，这几日被百姓戳着脊梁骨骂‘叛臣贼子’，臣这心啊，碎得跟饺子馅似的。”

我眼眶一热，狠狠捶了他肩膀一拳：“你碎？我差点就信了你要把我踹下龙椅自己坐！”

他神色一肃，单膝触地，溅起积雪：“先帝弥留时密召，知前路艰险，特命臣：若遇绝境，可行‘断尾求生’之计，假意投敌或拥立幼主，先稳住朝局，保存实力，静待陛下归来。”

“那封密信，臣曾于陛下梦魇初醒呈上……”

是了，那次梦穿现代醒来后，我心神激荡，对许多事记忆模糊，竟将如此重要的约定忘得干净！

他竟独自扛下“叛臣”骂名，护住春归院、稳住朝局、暗中练兵。

霍骁靠在我肩头，虚弱地牵了牵嘴角：“老子……早就说……谢狐狸……肚子里……忠肝义胆……”

雪夜中，三个狼狈不堪的人对视着，忽然同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滚落，混着脸上的血污与尘灰。

没有时间感慨，我们迅速摊开舆图。

霍**其威望联络旧部佯攻东门吸引主力；谢临策反的北狄将领及其亲信负责打开西门；而我，将亲率一支全部由春归院女子及江湖义士组成的奇兵，直插萧烬中军大帐！

“此战，”我握紧玉佩，“不为朕的皇位，不为霍家的前朝，只为告诉天下，女子并非天生就该被囚于后宅、殉于礼教——我们，也有选择如何活着的权利！”

谢临郑重抱拳：“臣，愿为陛下此志，奉陪到底。”

风雪中，火把如龙，奔向黎明。

总攻发起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霍骁在东门制造巨大的声势，吸引萧烬大部分兵力。

西门悄无声息地洞开。

我率领的“娘子军”渗透进敌营核心区域。就在萧烬的主帐遥遥在望时，四周骤然火光大亮，伏兵尽出！

我们被围困，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身边的女子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我挥剑格挡，嘶喊着指挥变阵，却见一道冷芒直刺我后心！

电光石火间，一个身躯猛地将我扑倒护在身下——是霍骁！

“噗噗噗”。

他闷哼一声，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我的龙袍后背。

“霍骁——！”

我嘶吼着反身抱住他下滑的身体，胡乱撕下龙袍下摆去堵那汩汩冒血的伤口，可血很快将布料浸透。

他气若游丝，却努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陛……下……回头……给臣写个话本……主角……别写太帅……跟臣……差不多就行……”

我泪如雨下，一边拼命想背起他，一边哭骂：“你闭嘴！你敢死试试！我让你下辈子当反派，被女主追着打，连你最爱的瓜子都没得嗑！”

可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四肢百骸。

上辈子他为我死，这辈子我不能再失他。

我咬牙背起他，用玉佩向随军的江湖人换取了唯一一颗保命的“九转还魂丹”，又命人星夜兼程去请一位隐居附近的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