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沈聿没有因为被拉黑而放弃。他换了号码继续发信息，每天让人送不同的东西到公寓：书籍、鲜花、甜点、甚至一只可爱的布偶猫，附言“让它陪你”。

林晚晚将花转送给保洁阿姨，甜点分给邻居，布偶猫暂时留下，但明确告诉送货人：“请转告沈先生，我不需要这些。如果他真的想弥补，就请尊重我的意愿，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她的冷淡反而激起了沈聿更强烈的执着。他开始在公寓楼下等她，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一个下雨的傍晚，林晚晚下班回家，远远看见沈聿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中，肩头已被雨水打湿。他看见她，快步上前，将伞倾向她。

“晚晚，我们谈谈。”

林晚晚绕开他：“没什么好谈的。”

“就五分钟。”沈聿拦住她，眼神里带着罕见的恳切，“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但你不能连一个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我。”

雨越下越大，砸在地上溅起水花。林晚晚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不可攀的男人，此刻狼狈地站在雨中，心中却只有疲惫。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然后呢？”她问，“道歉能改变过去吗？能让我妈妈活过来吗？能让我那三年受的委屈消失吗？”

“不能。”沈聿的声音沙哑，“但至少，让我用余生弥补。”

“沈聿，”林晚晚疲惫地摇头，“你还不明白吗？我不需要你的弥补。我需要的是你消失在我的生活里，让我重新开始。”

“那我怎么办？”沈聿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这句话多么自私，他懊恼地闭了闭眼，“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晚晚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你怎么办？沈聿，这三年，你何曾问过‘我怎么办’？现在轮到你体验被忽视、被抛弃的滋味了，你觉得难受了？那我的三年算什么？”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走进公寓楼。沈聿想要跟上，却被保安礼貌地拦住了。

“沈先生，林小姐交代过，不希望您上去。”

沈聿站在雨中，看着那扇亮起灯光的窗户，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万箭穿心。

苏晴的归国派对在一周后举行，地点是城中最顶级的私人会所。林晚晚本不想去，但沈聿派人送来了邀请函，附言：“作为我的女伴出席最后一次公开场合，协议便算正式结束。这是你想要的，对吗？”

林晚晚盯着那张镶金边的邀请函，知道这是沈聿的试探，也是他最后的挣扎。她回复了一个字：“好。”

派对当晚，林晚晚没有穿沈聿准备的礼服，而是自己买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剪裁利落，没有任何装饰。她将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化了淡妆，却故意没有涂口红。镜子里的女人清冷疏离，与日记中那个总是穿着浅色温柔裙装的影子判若两人。

沈聿亲自来接她。看到她的打扮时，他眼中闪过惊艳，随即是更深的自责——原来她适合这样的风格，原来她本可以如此耀眼。

“你今晚很美。”他低声说。

“谢谢。”林晚晚语气平淡，坐进车里，与他保持距离。

派对觥筹交错，名流云集。苏晴无疑是全场的焦点，她穿着Valentino的高定礼服，笑容自信，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宾客之间。看到沈聿和林晚晚时，她眼神微凝，随即扬起更灿烂的笑容迎上来。

“阿聿，你来了。”她自然地挽住沈聿的手臂，然后看向林晚晚，“林小姐也来了，真是意外。”

林晚晚点头示意：“苏小姐的归国派对，自然要来祝贺。”

沈聿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晚晚是我的女伴。”

苏晴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当然。对了，我特意准备了一段视频，是我们从小到大的回忆，阿聿你一定要看。”

她拉着沈聿走向舞台方向，沈聿回头看向林晚晚，眼神复杂。林晚晚给了他一个“请便”的眼神，转身走向阳台。

阳台清静，晚风吹散了室内的喧嚣。林晚晚靠在栏杆上，看着城市的夜景。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苏晴。

“我以为你不会来。”苏晴走到她身边，手里端着香槟。

“为什么不来？”林晚晚反问，“这是我作为‘沈太太’的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总要善始善终。”

苏晴挑眉：“你倒是看得开。”

“不然呢？”林晚晚转头看她，“哭哭啼啼，死缠烂打？那不是我的风格。况且，为一个从未爱过我的人那样做，不值得。”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知道吗，我有点佩服你了。”

“佩服我什么？当了三年替身还能全身而退？”

“佩服你清醒。”苏晴喝了一口酒，“我要是你，可能早就沦陷了。阿聿这样的男人，很难让人不动心。”

林晚晚笑了：“所以你当初为什么离开？”

苏晴的表情变得复杂：“年轻，骄傲，觉得世界很大，想要自由飞翔。我以为他永远会在原地等我。”她顿了顿，“但我错了。人都是会变的，时间也是向前走的。”

“所以你后悔了？”林晚晚问。

“后悔？”苏晴想了想，“有点吧。但更多的是不甘心。我回来了，却发现他的目光不再只追随着我。林晚晚，你改变了他，虽然他自己可能还没完全意识到。”

“我没有改变他。”林晚晚摇头，“是他自己突然醒悟，发现替身也会痛，也会离开。这不过是占有欲作祟，不是爱。”

苏晴看着她，眼神探究：“你真的这么认为？”

“不然呢？”林晚晚反问，“如果他真的爱我，会让我当三年替身？会在我母亲去世时陪在你身边？会在我失忆后，还想用‘重新开始’来粉饰太平？”

苏晴无言以对。

这时，沈聿找了过来。他看到阳台上的两人，脚步微顿。

“晚晚，该切蛋糕了。”他说，目光始终落在林晚晚身上。

苏晴眼神一暗，随即笑道：“走吧，主角该上场了。”

切蛋糕环节，苏晴作为主角站在**，沈聿作为青梅竹马站在她身边。摄影师喊着“靠近一点，笑一个”，沈聿却下意识地看向人群外的林晚晚。她安静地站在角落，像一幅与喧嚣无关的画。

那一刻，沈聿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推开人群，走向林晚晚，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起她的手。

“我们走吧。”他说。

全场哗然。苏晴的脸色瞬间苍白，手中的切蛋糕刀微微颤抖。

林晚晚挣开他的手：“沈聿，你这是在羞辱谁？羞辱苏晴，还是羞辱我？”

“我……”沈聿语塞。

“协议到此为止。”林晚晚提高声音，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到，“沈先生，感谢你这三年的‘照顾’。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她转身离开，步伐坚定，没有回头。沈聿想要追上去，却被苏晴拉住。

“阿聿，你非要让我这么难堪吗？”苏晴眼中含泪。

沈聿看着林晚晚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看看眼前泫然欲泣的苏晴，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他伤害了两个女人，一个已经决然离去，一个还在苦苦挽留。而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