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事件后,林晚晚的生活看似恢复了平静。她正式从沈聿的公寓搬出,租了一个一居室的小房子,开始真正意义上的独立生活。她在一家小型设计工作室找到了工作,虽然薪水不高,但同事友好,工作内容也是她喜欢的。
沈聿没有再直接出现,但他的影子无处不在。工作室的老板突然对她格外关照,她参与的项目总能顺利推进,甚至有人想高价买下她的设计稿——背后都是沈聿的手笔。
林晚晚找到老板,直截了当地说:“如果沈聿再干涉我的工作,我会立刻辞职。”
老板尴尬地承认:“沈总是我们工作室的大客户,他要求特别关照你……但我保证,你的才华是真实的,我们都看在眼里。”
“那就请让我凭自己的才华工作。”林晚晚说,“否则,我只能离开。”
从那以后,明面上的“关照”消失了,但林晚晚知道,沈聿还在暗中关注着她。她不在乎,只要不影响她的生活和工作,她可以当他不存在。
记忆的复苏是渐进而猛烈的。一些片段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
一天傍晚,她在超市看到货架上的芒果,突然想起自己其实对芒果过敏。而这个信息,沈聿从未知晓——因为苏晴最爱吃芒果。
另一个夜晚,她梦见了母亲葬礼的场景。小小的灵堂里,她孤身一人接待前来吊唁的寥寥亲友。沈聿的助理送来一个厚厚的白包,低声说:“沈总在巴黎实在走不开,这是他的一点心意。”她接过那个信封,感觉像接住了一块烧红的炭。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那些被压抑的悲伤和愤怒,随着记忆的恢复汹涌而来。
最刺痛她的记忆复苏在一个雨夜。她加班到很晚,回家时淋了雨,洗完澡后翻看手机里的旧照片——这些是她从云端备份找回的,属于“真实林晚晚”的过去。
照片里的她笑容灿烂,穿着颜色鲜艳的衣服,和朋友一起做鬼脸,在毕业典礼上抛起学士帽,和母亲在公园野餐……那是另一个她,鲜活、真实、快乐。
翻到一张三年前的照片时,她停住了。那是她签完协议后不久拍的,穿着沈聿挑选的浅粉色连衣裙,对着镜头微笑,眼神却空洞无光。照片背景是沈聿的公寓,那个冰冷华丽的“笼子”。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她想起签协议那天,手指颤抖着写下自己的名字,沈聿就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想起第一次以“未婚妻”身份陪他出席晚宴,紧张得手心冒汗,他却全程与人谈笑,没有看她一眼。她想起无数个深夜,她独自在空旷的公寓里等他回家,等到睡着,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
她想起母亲病危时,她跪在病床前,握着母亲的手一遍遍说“妈妈你别走”,而手机屏幕上,是沈聿发来的与苏晴在巴黎铁塔下的合影,配文:“故地重游,物是人非。”
那一刻,林晚晚崩溃了。她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放声大哭。所有的委屈、屈辱、心痛如决堤的洪水,将她彻底淹没。
门铃在这时响起,急促而持续。
林晚晚不想理会,但门铃响个不停。她擦干眼泪,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是沈聿。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眼中布满血丝。
“晚晚,开门,我知道你在。”他的声音沙哑,“让我见你一面,就一面。”
林晚晚打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沈聿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心中一痛:“你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林晚晚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全部都想起来了。”
沈聿的脸色瞬间苍白。
“我想起签协议时你的冷漠,想起你第一次叫我‘晴晴’时我的震惊,想起你母亲说‘那个长得像苏晴的女孩’时我的屈辱,想起我母亲去世时你的缺席……”她一字一句,像刀子扎进沈聿心里,“沈聿,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即使经历了这一切,我还是可悲地爱上了你。我恨这样的自己,比恨你更多。”
“对不起……”沈聿的声音颤抖,“对不起晚晚,我真的……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林晚晚打断他,“不知道替身也会有心?不知道被忽视会痛?不知道失去亲人需要陪伴?沈聿,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在乎。在你眼里,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平等的人,只是一个用钱买来的工具,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替代品。”
“不是的……”沈聿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因为林晚晚说的都是事实,他过去三年确实是这样对待她的。
“你走吧。”林晚晚疲惫地说,“我不想再看见你。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请彻底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沈聿看着她眼中的决绝,知道这次是真的无法挽回了。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一句:“好…我走。但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
“我不需要。”林晚晚关上门,将他隔绝在外。
门后,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泪水再次涌出。这一次,不只是为过去的伤痛,也为那个终于能够彻底放下的自己。
她知道,这一关,她真的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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