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为林晚晚筹备艺术疗愈中心项目的事,最终还是被她发现了。一次项目对接中,合作方无意间说漏了嘴:“沈总对这件事特别上心,亲自选定了这块地,还要求所有材料都用最环保的……”
林晚晚当场愣住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项目推进得如此顺利,为什么预算如此充裕,为什么她提出的所有设计构想都能得到支持——因为背后是沈聿。
她直接找到沈聿的办公室。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主动找他。
“为什么?”她问,语气平静却带着压抑的怒气。
沈聿从文件中抬起头,看到她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被她的表情浇灭。
“什么为什么?”
“艺术疗愈中心,是你一手推动的,对吗?”林晚晚走到他办公桌前,“为什么?我说过我不需要你的弥补。”
“这不是弥补,”沈聿站起身,“这是…这是我认为正确的事。你的设计理念和这个项目非常契合,而且这确实是个有意义的项目……”
“所以你就瞒着我,在背后操纵一切?”林晚晚打断他,“沈聿,你还是没明白。我不需要你为我铺路,不需要你为我扫清障碍。我需要的是你尊重我的意愿,而不是用你的方式‘为我好’。”
沈聿沉默了。他意识到自己又犯错了——他以为暗中支持她的梦想是赎罪的方式,却忽略了她的感受和尊严。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只是想…想为你做点什么。”
“如果你真想为我做点什么,”林晚晚说,“就请彻底退出我的生活。包括这个项目——我会退出设计团队。”
“晚晚……”
“这是我的决定。”林晚晚转身离开,“再见,沈聿。”
走出沈氏大厦时,林晚晚感到一阵解脱。她终于可以彻底切断与沈聿的所有联系了,包括这个她曾经热爱的项目。虽然可惜,但比起自由和尊严,一切都值得。
她没有注意到,沈聿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一直目送她离开,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几天后,林晚晚收到了沈聿和苏晴的婚礼请柬。大红色的卡片上,两人相拥而笑,看起来幸福登对。婚礼日期定在一个月后,地点是本市最豪华的酒店。
同事羡慕地说:“晚晚,你前未婚夫要结婚了,新娘好漂亮啊!听说婚礼包下了整层宴会厅,光是鲜花布置就花了上百万!”
林晚晚只是笑笑,将请柬丢进了垃圾桶。她知道这是沈聿的又一次试探——用婚礼刺激她,或是逼她做出反应。
她不在乎了。真的不在乎了。
婚礼前一天晚上,沈聿出现在她家楼下。这次他没有打电话,没有发信息,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林晚晚下班回家时看见他,本想绕开,但他拦住了她。
“明天我就要结婚了。”他说,声音嘶哑。
“恭喜。”林晚晚平静地说。
沈聿看着她,眼中布满血丝:“如果你说一句话,哪怕一个字,我现在就去取消婚礼。”
林晚晚笑了,笑容凄凉:“沈聿,你真是自私到无可救药。明天就是婚礼了,你现在说这种话,把苏晴当什么?把我当什么?把你自己的承诺当什么?”
“我知道我很混蛋,”沈聿抓住她的肩膀,“但我不爱她,我爱的是你!这三年来我一直在自欺欺人,直到失去你我才明白……”
“放手。”林晚晚冷冷地说。
沈聿松开手,踉跄后退。
“沈聿,听我说,”林晚晚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明天是你的婚礼,你要娶的是苏晴。无论你爱不爱她,这都是你的选择。而我,从来就不是你的选项。三年前不是,现在也不是。我们之间,早在协议开始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结局。”
“可是…”
“没有可是。”林晚晚打断他,“走吧,去准备你的婚礼。祝你幸福——这是我能给的,最后的祝福。”
她转身走进楼道,没有回头。沈聿站在夜色中,看着她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心被生生掏空。
第二天,婚礼如期举行。林晚晚没有去,她约了朋友去看艺术展,试图用忙碌填满这一天。
下午三点,朋友刷着手机忽然惊呼:“天啊,沈氏集团总裁在去婚礼的路上出车祸了!”
林晚晚手中的咖啡杯差点滑落:“什么?”
朋友将手机递给她。新闻快讯显示:沈聿在前往婚礼现场途中,车辆与一辆卡车相撞,重伤送医。据目击者称,事故发生时沈聿的车速极快,且行驶方向似乎不是前往酒店,而是相反方向。
“现场记者说,沈聿在昏迷前一直重复一句话:‘告诉晚晚…对不起…我爱她…’”朋友小心翼翼地看着林晚晚。
林晚晚的脸色苍白,但很快恢复平静。她放下咖啡杯:“我们去下一个展厅吧。”
“晚晚,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晚晚说,“真的。”
但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那天晚上,林晚晚还是去了医院。不是出于旧情,而是为了给自己的过去一个彻底的交代。
沈聿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浑身插满管子,昏迷不醒。医生说他有严重的脑震荡和多处骨折,尚未脱离生命危险。
苏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妆容凌乱,眼神空洞。看到林晚晚,她苦笑:“他终究还是选择了你,用这种方式。”
“他不是选择我,”林晚晚说,“他是选择了逃避。”
“有区别吗?”苏晴看着她,“在他心里,你永远比我重要。即使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林晚晚沉默。
“你知道吗,”苏晴轻声说,“今天早上,他来找我,说要取消婚礼。他说他不能娶一个他不爱的人,那样对我不公平。我哭了,闹了,最后说‘好,取消吧’。他如释重负,然后说要去找你。我说‘你去吧,我祝你们幸福’。他拥抱了我,说‘谢谢,对不起’。然后他就开车走了…然后就出了车祸。”
苏晴的眼泪滑落:“如果我不答应取消婚礼,如果我不让他走…他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不是你的错。”林晚晚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她在ICU外站了一会儿,透过玻璃看着病床上那个脆弱的生命。曾经那么骄傲强大的男人,如今生死未卜。她心中没有快意,也没有悲痛,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释然。
“再见,沈聿。”她轻声说,然后转身离开。
走廊里,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病床上,沈聿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监测仪上的线条波动了一瞬,又恢复平静。
有些告别,不需要言语;有些结局,早已注定。




京公网安备 1101080202829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