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师兄，按新规则，我遇上王厉的概率是不是小了些？”李一灵忽然问。

赵大虎一愣，随即拍腿：“对！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打擂是按前、中、后期分级，你是练气三层，属于前期；王厉那小子虽然根基虚，但境界是实打实的练气五层，属于中期。只要你不越级挑战，前期擂台根本碰不上他！”

这倒是个好消息。李一灵松了口气。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上炼气五层胜算不大——即便对方根基虚浮，但境界压制和法器优势是实打实的。

不过赵大虎接下来的话，又给他泼了盆冷水。

“但是李兄弟，你也别太乐观。”赵大虎脸色严肃起来，“王厉那小子，有一套中品法器‘黑鳞甲’，据说是刘扒皮从黑市淘来的，防御力极强。练气中期的攻击，很难破防。”

“不止他。”赵大虎叹道，“但凡有点背景的外门弟子，哪个没几件法器防身？飞剑、盾牌、护甲，甚至还有简易阵盘、成沓的符箓。擂台比斗虽说不让用丹药，但法器、符箓、阵法可没限制。”

他指了指李一灵腰间的制式短剑，又指了指自己背着的厚背斧：“咱们这种，拿着凡铁兵器，跟人家法器硬碰硬，吃亏大了。这也是为什么杂役弟子能进前百的不少，但进前五十的寥寥无几——到了后期，拼的就是身家底蕴。”

李一灵默然。这就是现实。修仙界从来不是公平竞技场，资源、背景、底蕴，都是实力的一部分。

“不过你也别灰心。”赵大虎见他沉默，又安慰道，“你那一手庚金剑指犀利得很，寻常练气四层未必接得住。只要战术得当，进前五十都有希望的。至于法器……”

他挠挠头：“我这些年攒了点灵石，本来想买件下品飞剑。要不你先拿去用？反正我主要靠斧头近战，飞剑用处不大。”

李一灵心头一暖，摇头道：“赵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法器的事我自己想办法。你也要小比，没了法器怎么行？”

“那……行吧。”赵大虎也不勉强，“反正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两人又聊了些宗门趣事，直到日头西斜才结账离开。

回宗路上，李一灵心思翻涌。

小比新规利弊参半。好处是前期避开了王厉，坏处是到了后期，拼的就是实打实的底蕴。自己现在一穷二白，想进前五十，难。

“必须在小比前突破到四层，最好能到五层。”他暗自盘算，“淬灵池是关键。只要能进去，就有机会拉近与那些资源弟子的差距。”

但按他在藏书阁浏览的基础知识，练气中期后，突破会比练气前期更困难，越往后修炼越是这样。

“得加快进度了。”李一灵眼神沉静下来，“阴阳鱼转化的元气，小悟的清醒状态，都要最大化利用。还有池底裂缝……”

他想起那灰败死寂的气息。虽然危险，但转化出的元气质量极高。以前不敢多用，是怕引起异常波动。但如今小比在即，或许可以冒点险？

“回去跟小悟商量一下。”他打定主意。

接下来李一灵修炼更加拼命。

白天依旧维持“勤勉杂役”的人设，夜里却将修炼时间延长到两个时辰。小悟的清醒状态每晚只能用一炷香，他就把这一炷香用在最关键的时刻——冲击瓶颈、领悟法术关窍、优化灵力运转。

效果显著。

几天后，炼气四层的壁垒已薄如蝉翼。李一灵有把握，就在月底前可以突破。

但这晚，出了点意外。

子时，灵鹤池西北角。

李一灵刚结束一轮修炼，正调息恢复灵力，忽然察觉小悟的叶片在剧烈颤动——不是平时的欢快摆动，而是带着某种焦急的预警。

“怎么了？”他低声问。

草叶指向池心方向，意念断断续续传来：“鱼……不安……裂缝……有东西……靠近……”

李一灵心头一凛，立刻收敛气息，伏在芦苇丛中，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视池面。

月光下，池水平静如镜。阴阳鱼在池心缓缓游弋，看似悠闲，但仔细看会发现，它们的游动轨迹比平时急促了些，且时不时会停顿一下，鱼头转向某个方向——池底裂缝所在的位置。

“裂缝有异动？”李一灵屏息凝神，将感知放到最大。

起初什么也察觉不到。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气息正从裂缝深处缓慢渗出。量很少，少到若非小悟预警，他根本发现不了。

阴阳鱼显然察觉到了。它们不再吞吐月华，而是双双沉到裂缝上方，鱼身散发出淡淡的黑白光华，似乎在镇压着什么。

“它们在阻止那东西扩散。”小悟的意念传来，带着担忧，“但很吃力……那东西……很邪……”

李一灵眉头紧锁。他想起《太古杂谈》里的记载，想起鬼族女子临终的低语，想起“猎天者”三个字。

“难道裂缝下面，除了这灰败气息泄露的同时，也带来了什么不该来的东西？”

他不敢贸然行动。那气息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不仅仅对肉体的威胁，还有对神魂、对灵智的侵蚀。

“先观察。”他压低身子，目光死死锁定池心。

阴阳鱼的黑白光华越来越亮，在幽暗的池底如同两盏明灯。那能量似乎被压制住了，渗出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彻底停止。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阴阳鱼周身光华才缓缓收敛，恢复平时的悠然姿态。但它们没有立刻游开，而是继续守在裂缝上方，显然在警惕。

“暂时稳住了。”小悟传来意念，叶片轻轻摆动，“但下次……可能更麻烦……”

李一灵沉默良久，才低声问：“那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小悟的意念断断续续，透着本能的恐惧。

李一灵背脊发凉。他想到了鬼物、尸傀、怨灵……修仙界诡异莫测，什么都有可能。

“裂缝下面，到底连通着什么地方？”他望向幽暗的池水，心中疑云重重。

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实力不够，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小悟，你能感知到那东西什么时候会再出现吗？”他问。

草叶轻轻摆动：“月缺之时……阴气最盛的时候……裂缝会松动……它们……可能会再来……”

月缺之时，也就是每月下旬。算算日子，距离月底还有十天左右。

“十天……”李一灵眼神闪烁，“应该够我突破到四层了。到时候，或许能帮上点忙。”

他看向池心那对黑白身影，心中涌起复杂情绪。这两条鱼看似悠然，但是从刚才情况来看，实则一直在默默镇压着裂缝下的危险。自己得了它们这么多好处，总不能一直袖手旁观。

“实力，还是实力。”他握紧拳头，“没有实力，连帮忙的资格都没有。”

这晚的插曲，让李一灵更加迫切地想要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