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把柳柔带到了公司。

行政部全员收到邮件。任命柳柔为“总裁特别助理”，直接向副总裁顾川汇报。

我走出电梯。前台小张停止敲键盘，迅速低下头，避开我的视线。

“姜总……”

我抬手制止她说话。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有节奏的声响。我走向总裁办。

门虚掩着。

真皮办公椅上坐着柳柔。她手里拿着化妆镜，正在补口红。

顾川蹲在地上。他手里拿着一双粉色的毛绒拖鞋，正要把柳柔脚上的高跟鞋脱下来。

“柔柔，换这个。”

门轴转动发出轻响。

两人同时抬头。

柳柔手抖了一下。红色的膏体划过嘴角，在脸颊上留下一道红痕。

“哎呀！”

顾川站起来。他抽出一张纸巾，擦拭柳柔的嘴角。动作很轻。

我站在门口，曲指敲击门板。

“这是我的办公室。”

顾川转过头。

“进门不知道敲门吗。”他把脏纸巾扔进垃圾桶，“以后这是柔柔的办公室。你的东西，秘书搬去隔壁小会议室了。”

我看着那张占据了半个桌面的真皮椅子。

“顾川，我是集团CEO。这是董事长办公室。”

顾川拍了一下桌子。

“注意你的措辞。柔柔代表我的形象。这间办公室朝南，阳光好。柔柔身体弱，需要晒太阳。你去隔壁。”

柳柔站起来。她走到顾川身边，双手拉住他的胳膊。

“顾哥，算了。姜小姐是老板，我不能抢她的位置。”

顾川搂住她的肩膀。

“我是你老公，我说了算。我说让你坐这儿，你就坐这儿。”顾川看向我，“姜宁，你要是再敢针对柔柔，我就提请董事会罢免你。”

我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

指甲陷进肉里，带来尖锐的痛感。

我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日历。

上面标注着红色的倒计时：距离上市审计结束，还有五天。

为了不影响股价，这五天内，姜氏集团不能爆出任何管理层丑闻。

只要等到下周审计结束，我就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我松开手。

“好。”

我转身走向隔壁。

小会议室堆满杂物。这里没有办公桌，只有一张布满灰尘的长条桌。我的文件散落在地上。几张纸上印着黑色的脚印。

秘书小李跟进来。她眼眶发红。

“姜总，顾总把您的文件……”

我弯腰捡起文件，拍掉上面的灰尘。

“通知下去，十分钟后召开高层会议。”

十分钟后。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顾川和柳柔走进来。柳柔换了一套职业装，裙子尺码偏小，勒出紧绷的线条。她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吸管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紧挨着顾川坐下。

在场的高管们停止交谈，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

顾川把双脚架在会议桌上。

“开会。姜宁，有事快说。我还要带柔柔去吃饭。”

我坐在主位，打开投影仪。

“今天讨论‘盛世豪庭’项目的二期投资。”

顾川放下腿。他坐直身体，双手按在桌面上。

“那个项目必须马上打款。”他挥动了一下手臂，“那边负责人说了，资金到位马上开工。姜宁，五千万什么时候到账？”

我翻开面前的财务报表。

“财务审核没通过。你提交的报表有问题。”

“什么问题？”

顾川站起来，手指指向我。

“那是为了赶工期。票据以后补。你卡着钱不给，想看项目黄了吗？”

柳柔放下奶茶。

“姜小姐，顾哥为了这个项目几天没睡觉。你应该信任他。”

我看也没看她。

“这是高层会议。闲杂人等出去。”

柳柔僵住了。她转头把脸埋进顾川怀里，肩膀耸动。

顾川拍着柳柔的背。他冲我吼道，“姜宁，你再敢凶柔柔一句试试。我是项目负责人，我有权调动资金。你要是再卡着，我就让全公司知道你是个妒妇。”

会议室里只有空调运作的嗡嗡声。

所有人都在看手中的笔或者笔记本。

我看着顾川。

他不知道那个所谓的海外负责人早已上了国际刑警的红色通缉令。

那个项目是个无底洞。

之前为了公司我也为了他，压下了这笔款。

我合上文件夹。

“顾川，你确定项目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我亲自考察过。”

“行。”

我从文件夹底部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协议，推到他面前。

“既然你有信心，我不拦你。公司流动资金紧张。你要拿这五千万，签个对赌协议。”

顾川扫了一眼文件。

“什么对赌？”

“如果项目亏损，所有损失由你个人承担。并且，你要无条件转让手中所有的姜氏股份。”

顾川大笑两声。

“姜宁，你吓唬谁。这项目稳赚不赔。签就签。”他拿起笔，拔掉笔帽，“不过如果赚了，利润我要七成。还有，你要当众给柔柔道歉，承认你不如她。”

我看着他在协议末尾签下名字。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