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内,云舒正往一个镂空的纯金香囊里填塞着暗紫色的粉末。粉末在空气中缓缓化开,升腾起一股甜腻到发苦的烟雾,如同粘稠的薄纱,层层缠绕在屏风之上。烟雾偶尔翻涌,竟隐约显出孩童嬉笑的轮廓,转瞬又被吞没。云舒的脸色在烟雾中明灭不定,旗袍领口处隐约露出被红线勒出的血痕,仿佛那线并非装饰,而是某种正在悄然收紧的枷锁。
云舒(烟嗓带讽):“人人都说这天底下最无私的是母爱。可我在这儿见得最多的,却是打着母爱旗号的‘极端控制欲’。后宫那地方,没个孩子就像没个桩子。可有了孩子,她们又恨不得把孩子养成听话的提线木偶。”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拨散一缕紫雾,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晦暗。
“也许……有人是真心护着的。只不过,我这铺子,通常接不到那种生意。”
“忙活了半个月凡间的烂事,今儿个总算来了单硬菜——咱们这位权倾六宫的皇后娘娘,想让儿子‘听话’?行啊,这代价,可是要用余生寿数来换的。”
杂货铺后门悄然开启,竟直接连接着荒废的冷宫一角。一袭华丽凤袍的皇后在亲信的搀扶下疾步走进,原本端庄威仪的脸庞,此刻被焦躁与阴影撕开了几分裂痕。
皇后(抓着柜台,语速极快):“云老板,太子最近越来越不安分,竟为了个来历不明的民女跟圣上顶嘴。再这样下去,他的储君之位保不住,本宫的凤位也悬了!我要他断了情丝,变成那个只会批奏折、听本宫话的‘完美皇帝’!”
她说完这话,指尖却在柜台边缘微微发颤。她的脑海里闪过幼时太子抓着她衣袖学走路的模样,又闪过朝堂上群臣暗流汹涌的眼神。若太子失势,她苦心经营半生的一切,都将化为笑谈。
那一瞬间,她甚至不敢细想,自己究竟是在守护儿子,还是在守住那条早已无法回头的**之路。她猛地闭了闭眼,将那一丝动摇生生压了下去。
云舒冷笑一声,将香囊扣死。
云舒:“完美皇帝?娘娘,您这是要个儿子,还是要尊会喘气的玉玺啊?这香囊里的药,能抽离人的‘灵性’与‘共情力’。用了它,他确实会听话。但从此往后,他看你不会有温度,看江山也不会有怜悯。这代价,是你身为母亲,从此只能对着一个‘活石像’过日子。这买卖,您换吗?”
皇后抬头,眼底那点残存的犹豫像被火焰灼尽。
皇后(眼神狠戾):“只要他能登基,哪怕他怨本宫一辈子,本宫也认了!换!”
云舒嗤笑,指尖一弹,香囊划出一道幽暗弧光,精准落入皇后怀中。与此同时,她从虚空中拽出一道属于皇后的“天伦之乐”碎片。那碎片漆黑如墨,表面隐约浮现出破碎的团圆幻影,尚未成形,便寸寸崩散。
云舒(带梗吐槽):“得嘞。娘娘既然爱**胜过爱儿子,那这‘晚年孤独套餐’,我就先给您预定上了。您可别后悔。等他在金銮殿上情义尽断的时候,千万别回我这儿来哭丧。”
皇后欣喜若狂地离去。凤袍在冷宫残墙间掠过,像一抹仓皇却执拗的火焰。
云舒回头看向屏风。那少女的笑脸似乎因为吸收了皇室深处的阴影,笑意变得诡谲了几分。她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层薄雾,神色难得沉静。
云舒(低声自语):“瞧见没……人啊,总爱把执念叫成爱。至于是不是为了孩子——谁说得清呢。”
突然,杂货铺内的烛火剧烈摇晃。火苗并未熄灭,而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向四周拉扯,拉成长长的黑影,仿佛整间铺子被无数看不见的手指按住了喉咙。空气骤然变冷,连烟雾都凝滞在半空,像被封进琥珀。
恶魔的声音从阴影深处缓缓渗出,仿佛贴着人的耳骨低语,又像自心底翻涌而起。
恶魔(阴测测地):“这块‘灵性’碎片……成色不错。”
角落里的影子缓慢蠕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存在正在翻身,却始终不肯露出全貌。
恶魔:“云舒,你离回家的路,又近了一步。不过——”
那声音忽然贴得更近,带着某种玩味的温柔。
“还有三十六块。你的肋骨……可支撑不了多久了。”
烛火猛然归于平静。
云舒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按住胸口,红线在旗袍下若隐若现,像是回应般微微收紧。
她轻轻笑了一声,嗓音依旧懒散,却听不出情绪。
“急什么……生意才刚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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