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号当铺内,阴风怒号。云舒半跪在黑金地砖上,右手死死攥着左手腕。那根曾是红色的细线,此刻竟吸饱了血般变黑变粗,像一条带刺的黑虫,疯狂往她骨缝里钻。云舒疼得冷汗直流,眼神却狠戾如刀。她硬生生压下喉间的惨叫,从齿缝里挤出冷笑。
云舒(烟嗓嘶哑):“这世上最阴险的陷阱,不是摆在路上的夹子,而是长在你自己骨头里的‘依靠’。我用了十年的红线,原来不是恶魔的枷锁,而是旧掌柜种下的‘内鬼’。他等我收够了碎片,等我强到能补全屏风,再顺着这根线,把我这副皮囊连同屏风一并收割。想拿我当人肉容器?老东西,你这软饭硬吃的算盘,打得太响了。”
旧掌柜从阴影中走出,面目贪婪而枯瘦,他那双凹陷的眼球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精光,枯指一点,黑线猛地收紧。云舒痛得双眼充血,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他爬去。
*旧掌柜(怪笑):“云舒,老药王的记忆是我故意喂给你的诱饵!没有那五百年的神识冲击,你这凡人骨架怎么承载得起即将圆满的屏风?现在,把灵魂给我,我替你回家!”
云舒(惨笑一声,带梗啐血):“回家?”她猛地抬头,那目光像是要把旧掌柜生吞活剥,“替我回家?你这种掉进钱眼里的老杂碎,回了家也只能住猪圈!想要我的灵魂?老娘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烂泥里开出的食人花’!”
云舒竟然张开嘴,狠狠咬向手腕上的黑线,生生撕扯下自己的一块皮肉,将老药王那五百年的“绝望记忆”顺着伤口强行反灌进黑线中。
那是老药王守着残炉五百年的孤寂、是亲手炼废仙丹后的癫狂、是眼睁睁看着爱人化作枯骨却无药可救的死寂!这种足以压垮神明的负面情绪,化作实质的黑火,顺着黑线倒流而上。
黑线像吃坏了肚子的巨蟒,被庞大的负面情绪冲击得疯狂扭曲,寸寸崩断。旧掌柜如遭重击,撞碎了无数宝物架。尘土飞扬中,那些珍宝被老药王的绝望气息沾染,瞬间灰飞烟灭。云舒满手是血地站起,眼神前所未有的清亮。
云舒(大笑):“这五百年的苦,你也尝尝吧!撑不死你,我云舒的名字倒着写!”
叮!黑色的反屏风上的无脸少女生出了鼻子和嘴,轮廓竟与云舒重叠了八分。云舒找回了“主权感”,那是命由我不由天的狂傲。
小太监(哭喊):“云掌柜!画里那位爷……他的肉身在龙榻上诈尸了!他在画里受尽了凌迟,想求您放他魂魄投胎!只要能让他彻底死个痛快,这玉玺和残存的国运,全都归您!”
云云舒(冷笑起身,抹掉脸上的血):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枚象征至高**的玉玺,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块烂砖头,“想死得痛快?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他让百姓受了二十年苦,我就得让他在这画里,把这二十年的债,一秒一秒地还回去。”
说完,她一脚踢开那价值连城的玉玺,步履蹒跚却决绝地走向大门。
就在云舒准备走出大门时,当铺深处的魔镜突然碎裂,一只干枯的手死死拽住了她的脚踝。那只手力道极大,指甲几乎抠进了她的肉里。
魔镜中的声音:“舒儿……别走……救我……”
那是她失踪了十年的母亲的声音。云舒脚步一顿,眼中寒芒毕露。她低头看着那只枯手,嘴角挑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8号当铺,真是一刻都不让人消停啊。





京公网安备 1101080202829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