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的刑场,秋风萧瑟,全城的百姓如蚁群一般聚集在行刑台下。诡异的是,这万人集会竟没有半点喧闹,所有人都是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林远被又粗又长的铁链锁在刑柱上,浑身血污,却在那死寂的青雾中显得格外扎眼。
云舒(烟嗓慵懒却透着彻骨的冷):“不过一夜之间,这上京便成了这副模样。瞧,这就是我给众生带来的‘福报’。没了欢愉,就没了怜悯;没了喜乐,就没了共情。现在的百姓,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理性看客’。他们控告林远是传播疫病的灾星,不是因为恨,而是经过精准计算后发现,杀掉一个身份不明的疯子,能把上京染疫的风险降低那么一丁点儿。在这种‘绝对理性’面前,善良,是唯一的罪。”
云舒一身血红旗袍,站在监斩台的高处,手里把玩着那一枚从林远旧部身上收割来的‘忠义’晶石。
云舒(居高临下,语带讥讽):“林大人,马厩里的差事还没做完,怎么就折在这断头台上了?瞧,那个手里攥着石头的孩子,就是你前日才从马蹄下救回来的那个。他现在不记得你的恩情,只记得城防官说,你是祸害。”
人群中,那个曾被林远护在怀里的孩子,此刻面无表情地举起一块尖锐的碎石,机械地挥动手臂,狠狠砸在林远的额角。鲜血顺着林远的眼眶流下,他却没有躲,只是失神地看着那个孩子。
林远(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茫然):“他不疼……他感觉不到痛,真好。”
台下的百姓开始齐声诵读罪状,声音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比愤怒的咆哮更令人胆寒。
云舒(冷冽嘲讽,眼神深处却压抑着一种噬主的狂气):“林远,你这尊‘救世主’当得够本了吗?这届看客不仅不给你鼓掌,还要把你拆了当柴烧。大掌柜这招‘全城戒断’玩得真绝,他要把你这最后一点‘人性的火苗’,生生掐死在这些你最想守护的草民手里。”
云舒指尖一弹,一张漆黑的当票在空中自燃,那是催命的火号。
云舒:“时辰到了。林大人,这最后一程,没人送终,只有这满城的活死人,送你归西。”
监斩官面无表情地举起令牌,刚要掷下,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掠过一道血红的闪电。林远怀中那片被缝进肉里的玉剑残片,竟在众生的冷漠中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发出凄厉的嗡鸣。
叮!屏风上的枯树再次颤动,长出了一根带刺的荆棘。云舒手腕上的红线勒得深可见骨,她咬牙忍住剧痛,死死盯着那断头台。
云舒(低语,嘴角渗出一抹血迹):“林远,你若是真死在这些废物手里……老娘这笔账,可就真成了烂账了。”
利刃出鞘,寒光映照出全城冷漠的脸孔,林远闭上眼,一滴清泪划过满是泥污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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