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般的9号杂货铺。黑火残余的烟雾尚未散尽，一道极其圣洁、甚至有些刺眼的金光强行撕开了黑暗。那光芒灼烧着她本就残破的皮肤，发出滋滋的焦肉味。这所谓的圣洁，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酷刑。天帝并未真身降临，仅仅是一个背影的投影，便让周围崩塌的虚空瞬间凝固。云舒扶着断裂的柜台站起，满脸血污，眼神却冷得像淬了毒。

云舒（烟嗓嘶哑而讥讽）：“这世上最脏的东西，往往披着最白的外衣。恶魔想炼了我的魂，而这位高坐九天的‘大老板’，却想给我套上一副金枷锁。他看中了那面快要圆满的屏风，也看中了我这把杀人不眨眼的‘刀’。他说要接我回天界，呵，回那个把我全家推向断头台的‘家’吗？”

天帝缓缓转过半个侧脸，声音威严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恩赐感。那声音里的慈悲像是一根根细长的银针，精准地扎进她灵魂最柔软的孔洞。

天帝：“云舒，你收割万民欢愉，已是魔身。朕念你为天界清缴‘烂账’有功，特封你为天界司命。只要你交出那面屏风，朕便赐你神髓，复活你那在忘川河底受苦千年的母亲。”

云舒原本撑在柜台上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抠进木头里。屏风上的枯树感应到她的心绪，那朵幻化出人脸的花朵发出凄厉的哀鸣。她想起了母亲临走前被神兵拖拽出的那道长长的血痕，心底的恨意如潮汐般翻涌。

云舒（抬头，笑得眼角带泪，语带梗讽）：“司命？那是专门帮您老人家修饰账本的差事吧？复活我娘？您是想让她活过来，再亲眼看一遍她女儿是怎么变成一个连心都当掉的怪物的吗？陛下，这买卖，您开的价儿太高，我这小店……找不起零钱。”

天帝冷哼一声，金光瞬间化作沉重的威压，云舒的双腿发出骨裂的脆响，她却死咬着牙，硬撑着不肯下跪。

天帝冷哼一声，金光瞬间化作沉重的威压，云舒的双腿发出骨裂的脆响，地砖在她膝下寸寸崩裂，她却死咬着牙，硬撑着不肯下跪。哪怕全身骨头都要折断，她也要用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仰望着至高无上的天，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金光散去，云舒脱力地瘫坐在地。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支被烧焦的烟，却怎么也点不着。她看向手腕上那根断了半寸、却又在金光滋养下迅速重生的红线。那线此时竟泛着淡淡的金芒，比恶魔的黑气更让人感到作呕。

云舒（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低声自语）：“瞧见了吧，林大人。天上的想当掌柜，地下的想当食客，只有咱们这些被架在火上烤的，才是正菜。想复活我娘？成啊，等我把这天捅个窟窿，我亲自去接她。”

叮！屏风上枯树的根部，竟然渗出了暗金色的液体，那是天帝留下的标记，也是夺取的信号。那暗金色的液体在屏风上蔓延，像是一条贪婪的毒蛇，正一口口吞噬着她这些年攒下的家底。

云舒在残垣断壁中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破釜沉舟的戾气，而她的指尖，正悄悄划过账本上“林远”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