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城西体育馆的计划,被迅速制定出来。
一支由二十名最强壮的幸存者组成的突击队,由王经理亲自带队。
秦烈,则是这支队伍的核心。
出发前,秦烈做了一些准备。
他没有带任何武器,只是将他那个不锈钢的化妆箱,擦拭得一尘不染,然后背在了身上。
箱子里,除了化妆品和缝合工具,他还放进了一样新的东西。
一**高纯度的酒精,和一卷全新的白色绷带。
这不是给活人用的。
王经理看着他的举动,眼神有些不解,但什么也没问。
在他看来,秦烈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神秘和诡异。
只要他能起到作用,就足够了。
队伍在清晨出发。
一路上,他们尽可能地避开主干道,穿梭在废弃的建筑和阴暗的小巷里。
越是靠近城西,周围的环境就越是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恶臭,墙壁上到处都是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留下的抓痕。
偶尔能看到的尸体,也和聚集地附近的不太一样。
它们不再是完整的。
大部分尸体,都被啃食得面目全非,只剩下残缺的骨架和破碎的内脏。
秦烈看着这些尸体,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天赋,对他发出了一种警告。
这里的“混乱”等级,远高于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地方。
这些逝者,已经失去了被“安抚”的基础。
他们的“形”已经毁了。
队伍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每个人都紧握着手里的简易武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终于,他们抵达了体育馆的外围。
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钢铁巨兽般趴伏在地上的建筑。
但此刻,这座巨兽,却像是死了。
外墙上布满了裂缝和苔藓,入口处的玻璃大门碎了一地。
最让人感到不安的,是这里的寂静。
太安静了。
连一只怪物的嘶吼都听不到。
“不对劲。”一个经验丰富的前猎人压低声音说道,“这里安静得像个坟墓。”
王经理也感觉到了,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回头看向秦烈,眼神里带着询问。
秦烈闭上眼睛,仔细地感知着。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摇了摇头。
“我的‘秩序’,在这里被压制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秦烈的能力,是他们此行最大的依仗。
如果他的能力失效,那他们这二十个人,就是来给怪物送菜的。
“那……那我们还进去吗?”一个年轻人颤抖着问道。
王经理的脸色阴晴不定。
来都来了,就这么放弃,他不甘心。
“军火库就在地下二层!我们冲进去,拿到东西就走!赌一把!”他咬着牙,做出了决定。
秦烈没有反对。
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只是默默地,将手按在了背后的化妆箱上。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踏入了体育馆。
里面,比外面更加昏暗和破败。
观众席的座椅东倒西歪,场馆**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黏稠的黑色物质,还在微微地蠕动着。
一股浓烈的、仿佛混合了铁锈和腐肉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
“别碰!绕过去!”王经理低声喝道。
他们贴着墙边,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地下停车场的入口摸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入口时,秦烈突然停住了脚步。
“等等。”
他抬起头,看向了体育馆的穹顶。
那里,吊着巨大的环形屏幕和照明设备。
而在那些钢铁支架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一个。
是一片。
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
那是一双双倒挂着的、猩红的眼睛。
像一片血色的星空。
当它们同时睁开时,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冻结了。
“上面!”
有人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下一秒,那些东西动了。
它们像一片黑色的雨,从天而降。
那是一种类似蝙蝠和蜘蛛结合体的怪物,体型不大,但数量极其恐怖。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突击队扑了过来。
“开火!!”
王经理最先反应过来,他手里有一把从巡捕尸体上捡来的手枪,虽然只有几发子弹,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枪声在空旷的体育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其他人也纷纷用手里的钢管、砍刀进行反击。
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它们悍不畏死,前赴后继。
一个队员的胳膊被咬住,只是一瞬间,血肉就被撕扯下来,露出了森森白骨。
惨叫声,此起彼伏。
队伍瞬间就被冲散了。
秦烈被几个人护在中间,但他知道,这种程度的保护,根本撑不了多久。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常规的“亡者安抚”在这里行不通。
没有完整的尸体,他就无法建立“秩序”。
除非……
他自己,创造一具。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他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那瓶酒精和绷带。
这是他为最坏的情况,准备的最后底牌。
他从化妆箱里,拿出了一根最长的、用来缝合躯干的缝合针,紧紧地握在手里。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后退,反而朝着怪物最密集的方向,主动迎了上去。
“秦先生!危险!”王经理失声喊道。
秦烈没有理会。
他的眼中,没有那些活生生的、正在攻击他的怪物。
他的眼中,只有那些在战斗中,刚刚死去、尸骨未寒的……同伴。
一个队员被怪物扑倒,喉咙被瞬间咬断,鲜血喷涌而出。
秦烈冲了过去。
他一脚踢开还在啃食尸体的怪物,然后,半跪在那具温热的尸体旁。
他将化妆箱放在地上,打开。
在无数怪物的尖啸和队友的惊呼声中,他戴上了手套。
他无视了那些朝他后背抓来的利爪,无视了那飞溅到他脸上的滚烫鲜血。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具残缺的、正在失去温度的身体。
他的手,稳得像一块岩石。
他拿起镊子,夹起死者被撕裂的喉管。
然后,他举起了那根缝合针。
“你不会就这么死去。”
他轻声低语,像是在对亡者,也像是在对自己宣誓。
“你的体面,由我来找回。”
“你的安宁,由我来赋予。”
当第一针刺下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的“秩序”力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力量,不再是温和的、被动的安抚。
而是一种……霸道的、主动的宣告!
以他为中心,一道无形的金色波纹,猛地扩散开来。
所有被波纹扫中的怪物,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身体猛地一僵,攻击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它们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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