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金刃气划破空气,发出尖利的响声。
二当家刚把黑短笛放到嘴边,想吹信号求救。还没出声,一道金光猛地劈来,直接把短笛斩成两段!
“啪!”
短笛断开,一截飞进草里,一截掉在地上滚了几下,断口处泛着暗红。
二当家的手掌被气流扫中,皮肉裂开,血顺着手指流下来,滴在冻土上,马上结成了血珠。
他抬头一看,怒火还没升起,就被吓住了——陈默两根手指还举着,指尖闪着光,第二道刃气已经成形,正对着他的脖子!
“跑!”
二当家大吼一声,声音都变了。他立刻翻身骑上马,用力抽了一鞭。
马受痛跳起来,转身就往山林方向狂奔。
这一喊像炸雷一样惊醒了其他匪徒。
原本蹲在地上抱头的人全都乱了。有人爬起来抢地上的刀剑,抓到什么就往树林里跑;有人直接扔了披风和刀鞘,撒腿就逃,鞋踩碎地面的薄霜,发出“咔嚓”声;还有几个人互相扶着,拖着伤员跌跌撞撞冲进荒草。
不到十秒钟,一百多号人全跑了,一个不剩。
镇口空地上,只剩十几个受伤的倒在地上,哼哼唧唧,声音越来越弱。
断刀、破盾、烂甲散了一地,阳光照在上面,冷冷的。
风吹起灰和枯叶,扫过战场,吹得陈默肩上的青衫哗哗响。
他站在原地,一步没动。
眼睛盯着那匹逃跑的黑马。二当家趴在马上,一手捂着手,一手抓缰绳,不停回头张望,脸上全是恐惧。
只要进山林,他就还有活路。
陈默慢慢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指尖发热,皮肤下有热流窜动,那是雷火法则在体内涌动。
三年,整整九百九十九天,他每天画一张雷火符,一天都没停过。
三千次画符,三千次失败,三千次重来。
手骨折了也画,手上沾血也画,被人踩脸羞辱时也在画。
直到那一夜,他用血当墨,在空中画符,引来天雷,把王二狗当场劈死。
那一击,是拼了命换来的反击。
这一次,是他主动出手,要给这些人定罪。
他闭眼一瞬,心里变得很清。
识海中浮现出一道红色符纹,边上缠着蓝色火焰,正是雷火符的本源样子。
它缓缓转动,每转一圈,就带上一段记忆:第一年画得歪歪扭扭,第二年收笔发抖,第三年一笔连一笔越来越稳……三千次叠加在一起,几乎成了完整的法则。
熟练度:9997/10000。
只差三点。
但现在,他已经等不了了。
他把执念当引子,把不甘当火,把守护的心意全部灌进灵魂。
强行催动还没圆满的雷火法则,跳过画符步骤,直接用意念连通天地!
天上立刻变了。
云层翻滚,颜色从灰白变成深紫,中间塌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电光在里面乱窜,噼啪作响,空气中有股烧焦的味道。
一道巨大的符影在云中出现,正是雷火符的样子,比普通符大上百倍,每一笔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二当家才跑出三十丈,突然觉得头顶一阵刺骨寒意。
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到最大。
“不……不可能!”
他疯狂抽马,“快!再快点!”
马蹄翻飞,泥雪四溅。
可天罚已经落下。
陈默睁眼,眼里闪过一丝电光。
他只说了一个字:
“落。”
轰!!!
一道粗大的紫白雷光从天而降,撕开天空,快得看不见影子。
雷火交织,力量瞬间爆发。
二当家连叫都没叫出来,整个人连同战马被雷光吞没。
血肉瞬间碳化,骨头炸裂,盔甲熔成铁水,滴进焦土。
马刚腾空,就炸成黑影,彻底消失。
雷火落地,砸出一个三丈宽的大坑。
坑壁漆黑,泥土变成了玻璃一样的东西,边上一根草都没有。
那半截断笛躺在坑边,被高温烧掉一半,只剩焦黑的一小段。
风停了,雪也不下了。
整个镇口一片死寂。
陈默站着,呼吸有点重。
右手还在微微发抖,掌心下有细小的电光一闪而过。
灵魂深处,熟练度疯狂跳动——
9998…9999…
最后一丝执念散去,数值停下,离满级只差一点。
法则还在震动,想要突破,却被一股力量压住。
他低头看焦坑,里面什么都没了,连骨头都不剩,只有空气还在微微扭曲。
远处林子边,最后一个匪徒脚下一滑,跪在地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雷击的地方,脸色惨白,连滚爬爬钻进树林,再也不敢停留。
陈默还是不动。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完。
毒箭的邪气,短笛上的怪纹,都说明黑风寨背后还有更大的事。
但他不能追,也不能走。
他必须站在这里,在青牛镇门口,让所有人都看到——
谁敢来犯,下场就是这样。
风又吹起来,卷着灰烬掠过脚边。
他慢慢收回右手,握紧拳头,再松开。
指尖的雷光消失了,衣服还是干净的,只有袖口有一点干掉的血迹,是之前画符磨破的老伤。
这时。
几十里外,一条荒林小路,落叶铺地,晨雾还没散。
一个穿麻衣的老头独自走着,背着竹篓,像个普通采药人。
他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青牛镇方向。
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满脸皱纹都在颤动。
“心象之息……”他低声说,声音沙哑但清楚,“真的出现了?”
他伸手进怀里,拿出一块残破玉符,上面刻着半道符纹,和陈默的雷火符隐隐呼应。
玉符开始发烫,表面浮出一道红光。
老头死死盯着那道光,胸口剧烈起伏。
片刻后,他收起玉符,转身加快脚步,朝着青牛镇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雾中。
镇口。
陈默依然站着。
前面是焦坑和残局,后面是安静的村子。
他没有回头,也不知道有人正赶来帮他。
他只知道,他还站着。
笔没断,心没死,路也没断。
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好像在想——
下一符,该怎么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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