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330年五月:
再次挑战黑场入会资格失败,左臂被折断。
好友苏式鼻梁骨折,复原液太过于昂贵,医疗仓只能处理濒死状态。
期待假期与下半学期校运会,明日要与宫羊点和赵盆竞争参赛名额。
笔记断断续续,对七的字体不止一次被老师吐槽过像蚂蚁爬,对七引以为荣甚至展示了一段火柴人跳舞连续剧。
“一支最便宜的复原液需要三百星币……”对七半躺在椅背上,随着惯性转圈圈,她盯着快将天花板笼罩的黑色裂纹叹气:“便宜的断骨复原液,最贵的复原液只有黑场售卖,也可以积分兑换……断肢再生内脏再生,怎么发明的?”
寝室门传来敲击声。
“进。”
一行人走了进来,对七收好记事本,塞进自动上锁的抽屉里。
她都快习惯了自己寝室来一堆人的感觉了,不过对比起来还是墙上的上吊小人更难适应。
对七半瘫着划动椅子来到窗台上吹风,她的左手打着钢板,被纱布缠住放在肚子上。
“还没研究出个结果吗?我那些墙纸背面的胶水都干了,到时候你们得给我沾回去。”
不等那群最注重礼仪的人开口,宫羊点幸灾乐祸地地吆喝:“哟!你这是…你你你你怎么会有花花的爱心绷带,该死!早知道改天我也”
也字之后,宫羊点的嘴被一旁橘粉色毛发的人熟练拿夹子夹住。
黑面具等人席地而坐开始研究墙壁,对七悠闲惬意地看那群人讨论,这时苏式的身影悠哉游哉走向她所在的阳台。
“你来得好慢,林辉呢?”对七看向楼下刚刚就觉得有点熟悉的身影:“真是他在跑步?”
“是啊!”
苏式放下小马扎斜倚着阳台栏杆,看着里面一群人拍照的拍照写字的写字分析的分析:
“我鼻子一直没法止血就去了趟医务室说不小心摔的,报销耽误了点时间。”
一缕发燥的烟飘来,苏式呛地咳嗽两声,看向离这个房间阳台不远的顶楼天台的栏杆处,亚击院正支着栏杆抽烟。
“嘁,小小年纪就学大人抽烟。”
对七隔空对着红点位置掐住,烟头不再燃烧任凭点火装置如何摩擦。
那人啧了声不情不愿滑向宫羊点,那边正调出副脑虚拟框看起了马赛克,当然在外人眼中是马赛克巨糊物质,解开隐私模式就能看见了。
察觉到一些狐疑的目光后,他警惕看了眼对七房间门口的方向。
他面前摆了个人高的投影正在教学格斗技巧,在对七感知里那不过是火柴人太极养生拳而已。
宫羊点倒是大方,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从中领悟出技巧来的,打人一套一套的还挺痛!
她将视线移回到黑面具这边,念力放开对几人细致入微观察起来。
“诶,面具,你家队员有点不对劲啊!发现了吗?”对七指了指呆愣盯着一侧墙壁许久的阎见:“他的眼睛是很厉害的对吧,你看他现在还能对焦吗?”
戴眼镜的男生喊了那人一声后久久没听见回应,他走过去用手往人面前挥了挥,黑面具的神情立即严肃。
“阎见?阎见!你看见了什么?”
黑面具使劲摇晃阎见肩膀,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对七走了过去用完好的另一只手揪住黑面具的衣领往阳台上带。
“两个人,”对七扔了人迅速关上透明的阳台门:“都不对劲!”
先听到动静的亚击院第一个赶回,他站在门口问:“怎么了?阎见发生了什么?被污染了吗?”
话音未落,亚击院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大力往边上踹去,一柄散发着寒光的刀刃急急刺来再晚一秒他就得腹部挨上一刀。
宫羊点抬手迅速拧脱握刀的那根不算宽厚的腕骨,刀迅速落到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律治?”宫羊点诧异:“还以为对七终于忍不住要对我们下手了,你没事刺我们干啥?”
在苏式她们的视角下,原本一言不发身形瘦小经常在进门就不移动的人猛地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门外来人刺去。
“好眼熟的小刀,上次那个阎见就是拿这玩意打算扎我手,怎么会在他手里?”
对七拉开阳台门,跟苏式一起拖住阎见的胳膊腿,二人使尽浑身解数,最终没能阻止阎见往天花板上反重力漂浮的步伐。
“把另一个关医疗舱里试试。”
寝室的主人看见自己的窝即将要在闹腾中散架忙不慌地指挥。
还在给最瘦小的那位男生进行牵制捆扎的二人横抬起还在挣扎蛄蛹的人往医疗舱里投掷。
那位名叫律治的瘦弱男孩状态安定下来,再看看本就四肢纤长的男生,天花板上此刻趴着个手掌、脚掌牢牢吸附在墙面,脸翻折看向地面的人。
他双目无神,嘴里念叨难以分辨音节的含糊声,在刚刚来人后受到惊吓隐去的黑色裂纹再次以他为中心蔓延伸展,并以惊人的速度往更下方的上吊小人疯狂调整方向。
丝丝缕缕血红沿着裂纹注入,那些上吊小人的涂鸦随着与注入血液的裂纹的连接,被拉着越升越高。
“你们觉得阎见现在像个什么?”
宫羊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对七嘶一声熟练揉着太阳穴摇头:“不行,我的念力连根筷子都折不断更别说我和苏式合力拉不住的人了。”
金属钩爪飞出紧紧夹住阎见腰腹核心,亚击院奋力往下拽,上方的人纹丝不动。
黑面具嘴唇颤了颤:“像容器,一年前只要有学生离奇死亡这里就会多一个小人涂鸦,有的时候先有上吊小人,等人死后那个涂鸦就会被刻上红色名字。我怀疑那些学生的灵魂被困在了这里变成污染的养料,现在污染越来越强大急需一个容器承载那些没被消化完的灵魂。”
他深吸一口气,手掌微微抖动:“反正被它盯上的猎物无论逃到哪也避免不了再次被污染捕捉的命运。”
这边闹的动静太大,不少学生被吵醒,骂骂咧咧冲上来,走廊率先传来骂声。
“大晚上的不睡觉,你们不睡还有别的同学要睡,以为你们是黑面……”声音戛然而止,一个略显壮实的身影矗立门口:“卧!握草?”
惊讶归惊讶,赵盆点开副脑打求救电话的手熟稔且稳当。
“喂老师!您怎么知道我要……是!在777号寝室,那个学生叫阎见现在在天花板上上吊呢,还有一个躺在医疗舱里睡觉……”
赵盆挂断电话后迅速走进去关上门。
对七扶额,她的寝室好像要变得更加热闹了呢。
“你们干了什么?学校那边污染检测仪都要爆表了!而且你们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打求助电话吗?”
赵盆嗷的分贝不弱于宫羊点平时叫嚣时的音量。
外边校园广播警报声响成了一片,每个学生的副脑激烈颤动,学校门口避难的消息催促着每个人迅速撤离。
“事情是我们惹的,你们所有人先走我留下来守着。”黑面具脸上虚汗细密:“早知道这里这么危险就不追查了,还是晚了……”
“哈哈哈。”笑音阴恻恻。
原本昏睡在医疗仓的人此刻正站在仓门外来到不知何时移步到墙角的对七身边。
“我的好弟弟!你还是那么可爱,能猜到这么多,哥哥我非常惊讶!”
无数青黑的细小烟雾透过律治发散,并抓住对七一侧手臂的部位开始转移,律治浑身痉挛发抖双眼上翻嘴巴大张。
反观对七显得是多么随意且无知无觉,她对此似乎早有预料,把旁观的众人看得发懵。
以她是身手不可能躲不开这个,况且刚才的声音。
林辉不知什么时候先救援一步到来,他朝着对七急速冲去:
“姬查亚?你要带对七去哪?”
一股无形的力量形成空气墙将所有人阻隔在外。
姬查亚点头:“放心,你们那位同学第一眼看到这位女同学时就已经被污染打上了标记,我不过是借她的身体除掉那个害我死不瞑目的东西而已。”
对七点头:“确实是这样,我跟姬查亚早就商量好了,很快就能回来放心吧。”
苏式简直天塌了,他甚至不知道要说什么能做什么,只能呆呆地看着林辉敲空气,就那么一下没看住她真的能闹出这么大的事来。
灯光闪烁,浮光之外对齐的身影再次把苏式拉回到上学前,那时眉眼暗沉的少年找到在家分割材料的他,高挑的少年用那温和无波的湖色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会每年资助你所有的学杂费,条件很简单,我有一个很爱闯祸的亲人也在你的学校,你只需要包容她按她的意愿接触或远离。能做到吗?放心,她会找到你的。”
回忆结束,灯光闪烁的第二下苏式冲了过去,在他即将冲过阻隔触碰到对七时一切归于平静。
天花板上的阎见、被附身的对七、墙上的涂鸦通通消失。
那较为瘦小的律治瘫软倒下,被苏式拦了下这才没摔得太狠。
众人沉默,无人离开。
赵盆正在变声期的嗓子打破沉默:“我刚刚给她扔了两支愈合剂,还好她接住了,希望有用。”
“发生什么了,怎么外面血痕这么多?这一层是鬼屋吗?”一个怯生生的女孩扒住门框往里面看去,赵盆向女孩走去。
“花花”
宫羊点先认出女孩。
苏式很清楚这个女孩是赵盆那边的人,与环本歇一同兼职医护的女孩赵花。
赵盆提溜着人往避难场所走:“走,虽然现在没有危险了但是那边还需要我们维持秩序,谁让轮到我们在学校休假还能遇到这种事。”
女孩屁颠屁颠跟在赵盆后边:“那要不要把欣和歇叫回来,不知道会不会点名。”
“支会一声吧。”
二人声音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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