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7号宿舍留了小悬浮铁球照亮一片区域。

这是清理者离开前留下来撑开空间出口的仪器。

苏式林辉以及黑面具回到这间宿舍之中等待着什么，大概会是奇迹。

“别乱动，这些是对七的隐私！”林辉坐在她椅子上，及时挥开橙粉色毛发的人不安分的手

苏式总算挂断了通话，他叹气无奈道：“齐哥说我们太渺小了管不了这件事，连他自己也是被利用的一环，但是有知情人向他保证过对七的安危。”

亚击院刚想点上一支烟又被林辉制止：“女孩的房间怎么能出现烟味，况且这里还有个伤患。”

苏式揉了揉鼻梁：“要是我能再强一点就好了，说不定我真的能把她换过来，她最近一直看着不舒服的感觉，我却真的以为她是没睡好。”

“诶”宫羊点难得没有嘴贱：“学校里有比我更强的人吗？能把你们俩打成这样，是哪位老师偷偷在给你们特训。齐老师？她这么恐怖你们都敢挑战，改天我也……”

门外凌乱脚步声传来，一句话先到：“他们的对手自然是我们，你们这群不动脑的莽夫不配作她的对手。”

赵盆站在门口外，他身后跟着两个男生，一个高瘦一个矮胖。

林辉拉着苏式往阳台边缘退去。

苏式小声问林辉：“诶，你干啥？这可是对七的房间，就这样任由他们在干架把房间拆了怎么办？换寝室要钱的。”

林辉耳语：“看好这个仪器比什么都重要，而且要是宫羊那个傻子发现了去黑场挨打就会得到他妹妹赵花的关照，我估计他的表情会很精彩”

“你们不去维持校园秩序跑来这里干什么？找碴是吧？”

宫羊点率先不服他一跃而起拽住赵盆的衣领逼问。

赵盆纹丝不动任凭宫羊点怎么使劲想把自己提起来：“明天放假，和后面两天假期连在一起。我们有一场比赛还没分出胜负，对七是好学生，所以我只能从你们这先下手了。”

黑面具肺部牵起气笑：“真是来找我们麻烦的，按我们的规矩，你会迎来加倍的报复，院儿”

亚击院掏出一瓶液体泼向赵盆三人，赵盆侧身躲开，另外二人衣服迅速变得透明。

“又是这种小把戏。”赵盆熟练地往边上二人喷洒气雾剂，“就算没有准备，现在外面已经没有学生了不是吗？我劝你们不要再玩这些小把戏，毕竟我们可是学校的一分子，要是让你们上场比赛，别丢了学校的脸面。”

黑面具三人并排站立，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

“你们别在这里打。”林辉声音更冷，“误伤指挥也会被开除，现在我身边的证人可多得很。”

“我们认输……”黑面具举起双手，“我得在这里等我的兄弟，而且你们三对二，胜算不大，比赛没有意义，你们赢不了我们这两位。”

赵盆气得笑了：“反倒是我们不自量力了，我还以为你会指着我骂我是小人行径。”

“我们用非常手段打击学校那帮拉帮结派歧视欺负穷人的渣滓，我们几个存在的本身比你们一个个被劝说遭歧视更有效率，我们就是一种秩序，而你却助长了那群脏人的气焰成为他们道德绑架下的好人来对付我们。”

黑面具得意极了，他从某人眼中看到了想要的：“你在我们眼里从来没干净到哪去，那群富裕的流浪者见过外面的世界，他们把联邦的那套规则搬上来压你的时候，你的表情好看极了，对！就像现在这样。”

宫羊点呸了一声：“想起来就恶心！那群东西说我们连虫子都不如的时候，我看到一个杀一个，你比他们还要让我感到厌恶。”

“那群学生说到底只是孩子，你们醒悟得快你们念力都是S级以上，这有什么不公平，为什么不能原谅同学的愚昧，他们普遍念力等级不到A级。不理解一些事很正常，不要歧视这些人好吧。”赵盆气势不弱但是脸色难看

“那就来一场正义与恶棍的较量，谁实力强，这个学校谁有道理！”

亚击院活动手脚，跃跃欲试。

黑面具给即将冲出去的二人套上绳索：“我不是说我们认输吗！还是不听我说了，你们打算自立为王？”

二人犹豫间，亚击院最先形成自己的逻辑，他问道：“为什么这么久了你还是没攻破对七的副脑？你不是说你的精神力在网络世界是无敌的吗？你可以轻松获取我们想知道的一切秘密。”

黑面具顿了顿：“呵，行！你来当老大，这次事故由我而起是我不够资格，但是对七的副脑确实很不寻常，我几乎每次入侵都是在迷宫里逃亡。能做到这一点的……大概率是联邦军方内部人员的设备。”

“你不行就是不行，找这么离谱的借口，谁会信。”赵盆乘机离间他们

“谁不行，你行你来啊！”

“别跟他废话！谁赢了谁有理，我早看他不顺眼了！”宫羊点掏出指虎紧握，视线在赵盆三人之间游离，最后选定了正中间的人。

天边光线微亮夺走室内护眼灯光，室内外建筑勾勒一体，天地一声。

一轮红日升起在天花板上，众人沐浴在红色的世界内找寻物与物交互的界线。

宫羊点哎哟一声被奇怪的物体压倒，林辉苏式二人关闭出口空间维持器后，看见来人迅速冲了过去。

“快！！”那人背着二人再熟悉不过的朋友：

“医疗舱！救命！”阎见焦急大喊。

对七静静被人背在背上，远远看去对七更像是死人那样惨白，事实上她早已失去了呼吸身体冰凉。

阎见喘了几口气终于找到医疗仓的位置，医疗仓此时已被最先反应过来的林辉预先启动。

众人合力把对七抬上急救部件，他们不由心惊对七的体温。

苏式声线颤抖：“怎么会……没有心跳了”

林辉：“发生了什么？没有伤口怎么会突然死了？被污染了吗？我去找清理者！”

阎见拉住他摇头：“没有！对七她……她疯了她当时心率很快，我听见她的副脑在大声求助，然后就忽然倒下没有呼吸了……”

黑面具激动地拽住阎见迫使他面向自己：“姬查亚带你们出来的？他人呢？”

阎见视线始终没完全离开过紧急救护舱内：“是他，姬查亚也不清楚对七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说对七是污染源，对七出来后这片污染空间也会被解放，剩下的我猜不透”

闻言，林辉再次按动撑开污染空间出口的仪器，红光骤然投下。

嘭的好几声过后红光自行消散，留下一堆清理者的尸体堆满对七用餐处的沙发桌面以及地上。

尸体迅速腐败，但是清理者的隔离软甲密封性非常不错，十几具鼓胀如人形气球的尸体在室内发出噗噗的声响。

连接对七心脏部位的机械臂白光闪烁，细微得焦煳味在空气中弥漫，医疗舱外是两双担忧的眼。

几乎半年的交情，以及亲近之人的嘱托，他们早已形同手足。

“对七！你这家伙怎么傻的时候那么笨，聪明起来就不要命了？”苏式哽咽。

“快醒醒！我姐说暑假带我们去矿产星球挖黑矿，到时候我们就是富裕的流浪者了，这不是你的梦想吗怎么还没去就放弃了？”

林辉的语气终于带了点情绪。

监护仪上平直的心率第一次有了回声，但是很快又回落回去。

二人叽里咕噜把一堆自己的糗事开心的伤心的事情说了出来，对七的心率在涨落的缝隙终于找到了平衡。

她的心脏平稳跳动，她的呼吸微弱而有序喷洒在氧气面罩上，胸膛微微起伏证明对七的存活不是幻觉。

一旁也跟着说了一大堆事的阎见哭出声，苏式林辉几人纷纷安慰这个比他们还要性情的人。

“你哭什么？你是打算以后要认我做老大了吗？真孝顺，我要是某天到了天堂会安心的。”

对七声音微弱，但是语气难免显得她倔强。

“你别逗我了……”阎见掩面哭泣，“我之前发誓这辈子只跟黑面具混，我不可能背信弃义，不然我也会被你抛弃。”

门外传来女孩子的声音：“怎么了哥？你们待在门口……里面怎么哭唧唧的，有谁死了吗？还有，这三个怎么会在这？”赵花左瞧右瞧：“你也没受伤啊！谁受伤了？”

“对七。”赵盆言简意赅，“她在里面，情况还是不乐观。我们不方便，所以拜托你了！”

“行！你们先回去吧，确实不太方便哈。”

赵花走进777号宿舍，她看到满地的尸体差点尖叫出声。

赵花扶住门框边缘回头看向赵盆：“里面尸体快‘爆炸’了，确定要现在就用治疗舱吗？”

“什么尸体？”

赵盆从第一次红光出现后不久再也没回里面去看过。

“我没事，”对七恍惚起身：“尸体也不用治疗，额，先出去吧。”

出去后，赵花对在场所有人进行了粗略的扫描检查。

面对众人或好奇或质疑的目光，对七妥协般开口：

“好吧，这一切源自一个梦，由姬查亚无序的潜意识主导，渐渐地我也能在梦境里跟他沟通了……”

———

混沌无序的梦境如同游龙流走，

漫天机甲从天而降，

有的高十米有的高不可攀目不可测。

对七行走于机甲世界中，这些机甲的特点只有黑而沉重，机甲表面划痕累累。

这些机甲林立，像沉默的黑色铁质森林。

最高大的一支机甲半跪而下，机甲的头部低垂默默注视着小如蚂蚁的人，转轴因摩擦产生沉闷悠远的哀鸣，发动系统停摆的渐弱嗡鸣是这个钢铁巨人最后的叹息。

它将手中的剑深深探入土中，支撑着不然钢铁身躯倒下，高楼长的剑反射微光映照出对七现在的模样。

内外眼角-唇边-鼻底-耳廓鲜血四溢，她双手洗脸状将脸胡乱抹了把，好似记起了什么下意识转身观察四周。

头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地面无知无觉的人抬头只能看见驾驶舱面门破了个大洞，一个黑点由小急速放大。

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个戴眼镜的男子，他坠落水银般反射的地面，涟漪荡漾男子不知所踪。

站在结实地面的人向下看去，脚底水银微微荡漾那是一只手伸向水下打捞着什么，那手一抓一个圆球般的物体被提起。

“姬查亚？你的身体呢？”

姬查亚猛的睁开完全只有眼白的眼，他嘴微喷出粘稠滑腻的淡绿色半透明液体。

“他们成功了……他们成功了！不要参加普罗米修斯之环大赛！不要去参赛，末日要来了……我好痛啊”

对七哑然，她提着还在呓语的头颅走向钢铁森林深处，那里立着还在燃烧的：三十层楼高的红蜡烛。

蜡液凝固冷却形成台阶，对七一步步无意识走着，耳畔全是头颅的呓语。

“他们是指融合派吗？”对七抓住了一闪而过的念头终于恢复一丝神采问询。

“是！不是！是世界……我好痛啊！他们成功了！不要参赛……”

又是重复的呓语，对七只觉得这些话像从微凉的晚风轻抚耳畔，许多嘈杂的念头如透明流水穿过自己又向后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