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的记忆为什么这么杂乱?”
“让我看看你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对七一整个意识海洋被搅的一片混乱。
遭了,还真让我碰到这玩意了。
她尽力将根须一般入侵,并且不断往深处蔓延的强大精神力往外推。
每往外推动一下,脑浆似要被挤的震荡,隐隐约约还能听见翻腾的声音。
“你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啊,居然能撑这么久。”
对七简直快炸了:“你谁啊?我哪得罪你了吗?”
那声音轻笑了一声,仿佛对这场反抗感到一丝愉悦:“你是我见过的方舟人里最没脑子的一个。”
“呵呵,有本事你杀了我啊。”对七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视线因为剧烈的痛楚而开始模糊,却依然死死守着理智防线的边缘。
哪怕意识深处已经如同一片破碎的镜面,即将分崩离析。
那道入侵的精神力似乎被她的顽强激怒了,猛然化作一道尖针狠狠地刺向她那脆弱不堪的意识核心。
剧痛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对七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击之下轰然坍塌。
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的记忆若隐若现,作为穿越者的她对方舟没有太多感情。
再抵抗下去,她要么大脑被压力撑破脑袋,要么神经混作一团沦为痴呆。
无论如何,绝不能在这儿变成一具空壳。
随着对七一点点放开对那道入侵精神力的防守,她不再选择将原本紧绷的意识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微粒,主动迎向那无形的精神攻击。
恍惚过后对七坐在牌桌之上,手里的牌已经打了出去,桌面上摆着的是七张牌。
“对七不应该是两个七吗?”
来自新对七疑惑。
“啪!”纸牌拍下的声音自左侧袭来。
“对七!”
右侧桌友也跟着着急打出两副牌来。
“对七!!”
眼前恍惚更甚重影连连,手里的牌只剩下大小王
对七捏了捏眉心不适感加剧,她猛的打出最大的两张牌:“王炸!”
“对七。”
怎么还出一对七?她太阳穴突突直跳愤怒呐喊:“老子不玩了!”
白光强盛,入目皆被手术台上刺眼的无影灯光所覆盖。
冰冷的金属触感贴在后颈,周围充斥着医疗器械细微的嗡鸣声。
耳边仪器发出规律的磁力充能的噪音,两条机械臂在半空中闪动白色的电光,精准地落在了她裸露的脊椎处。
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顺着神经末梢迅速蔓延至全身,连接着无数电线的头盔嗡嗡作响,
冰冷的机械音质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大!
【第一百次脑部治疗开始】
冰冷的电流穿透颅骨,如同无数细小的银针刺入大脑皮层,伴随着每一次脉冲的起伏。
“啊啊啊啊!”
这一刻,无论是穿越者的灵魂还是这个精神力远远超过她的男人,都在这高压电流的反复冲刷下剧烈战栗,不过在对七的躯壳适应的似乎很好,疼痛之余还有心思看向对面的高大男人。
被斗篷帽子遮了个严实的男人依旧不死心,他强忍着精神痛苦继续深入对七的意识深处,他不主动结束精神入侵对七也无法从中将入侵意识赶出,只能一直挨电。
【第七十二次脑部干预治疗开始】
望着即将浮出的出入方舟活动轨迹记忆,青筋暴起的男人几乎哀嚎出声。
所谓望山跑死马,对七忽然产生一种直觉;他不埃完我埃过的电击是看不到我现有的记忆的,而我!知道个屁。
电流带来的剧痛让她的视野开始出现大片空白,而对方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那道入侵的精神力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只要再撑过这一波高压脉冲,这场意识的拉锯战就能彻底画上句号。
要么同时失去自主行动能力,要么她对七先扛不住昏迷。
男人闷哼一声迅速松开了点在对七眉间的手向后踉跄两步,对七则两眼一翻,意识向下坠落。
再次睁眼只剩刺目的冷白,消毒水味自视觉恢复后扑鼻而来,刺骨的寒冷蔓延至四肢。
她的意识再一次回到刚穿越过来时的记忆具现之中。
被过滤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醒了!最后一个实验体醒了!我们成功了”
“三十几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谢天谢地”
“额诶,先检测数值,别忘了工作”
“她醒了,我就知道她能撑下来”
对七颅内被千万根针扎似的痛,耳鸣一阵一阵的盖过一切声音。
恍惚间,她只觉得有人在拖动自己,随后背部被刺骨冰凉攀附,右手腕部传来刺痛。
当年那些熟悉的声音之一在旁边絮叨。
“有用,不然你刚才就暴露了。”
“她快醒了,要打招呼吗?”
“我留下来吧,你带着实验数据和血样先撤。”
“你小心,如果这具身体出现了异常排异反应,立刻注射抑制剂,千万别让那家伙的其它分身发现。”
那声音急促,脚步声渐行渐远,只留下那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实验舱内显得格外刺耳。
对七强忍着几乎要炸裂的头痛,缓慢地睁开那双沉重眼皮,映入眼帘的不再是之前那阴沉的斗篷与阴鸷双眼,而是一张戴着无菌口罩、只露出一双冷漠蓝眸的年轻男人的脸。
墨蓝色制服,难道是卧底在7176的?
“最后那四句话我听到了,你想在这里听我解释刚才发生的事吗?”
“不必,我们全程目睹。”
对七闭了闭几乎要脱出眼眶的双眼,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很糟糕后,她的手按在眼皮表面按揉着。
“同学你好我是筑粉沙星的7176警署成员,我叫贾波忠,你叫我贾警官就好了。”他故作关切:“你刚刚遭到歹徒暗杀,现在歹徒已经畏罪自杀了,若你要求追究,我们将会采取……”
怎么画风忽然变了,难道所谓的分身在这附近?
后对七揉着额头看向四周,空旷的废弃房屋,她躺着的地面积灰严重。
透过没有窗框的窗口不难看出,此处并非独栋独排。
隔墙有耳属于正常。
“不用了,我急着送同学的遗体回去,而且以我三等公民的身份申请了立案调查也无法享受免费受理。”
贾波忠轻咳一声赞许道:“还是有警觉性的,能在这种环境下保持冷静确实难得见,现在感觉怎么样?”
“具体细节真要在这对接?”对七狐疑地盯着那双冷漠的蓝眸:“代号发我一下,我得先确认你的身份。”
“我已经说过了,你想想呢。”
如果这是考核,那这场戏演得未免太过于拙劣,且漏洞百出。
既然他执意扮演警官,那她便顺着对方的剧本演下去,看看这场闹剧究竟能荒唐到什么地步。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借着墙壁支撑着身体,装作虚弱无力,步伐踉跄地向门口走去。
贾波忠并未阻拦,只是默默地跟在身后几步之遥,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对七:“的确是我做的不够好选择一开口就先入为主了,但是现在我还能补过,有本事你也来杀我。”
“我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
对七回头,只见身后空无一人。
警笛声自远处呼啸而过,那里是她刚才遭遇袭击之处。
要回去看看吗?
奇心作祟与对刚才那人影交织的复杂心理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碰撞最终,她还是逆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警笛鸣响的方向奔去。
残垣断壁间,一具干瘪的尸体横陈在灰烬之中,那正是先前袭击她的歹徒,死状诡异,像是被某种不可见的能量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烧焦的臭氧味,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腥甜。
对七蹲下身,试图在尸体破碎的斗篷和衣物中寻找线索。
贾警官:“军校的学生无权干涉警务现场的调查,请你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我们将以妨碍公务罪名对你进行强制驱离。”
对七表情淡淡的,她重新买了几份食盒回到租来的飞船上。
苏式站在舱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见她回来,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了几分,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袋子。
“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以为你遇到什么麻烦了。”他温和地接过食盒。
“嗯没事,为了躲那些记者绕了好大一圈。”
苏式还想再问些什么,却瞥见对七通红的眼眶,默契地没有再多问。
“林辉怎么样,醒了吗?”
苏式神色略显黯淡,轻轻摇了摇头,“应该快了,医生说虽然外伤已经处理过了,但是身体素质不行恢复进度极慢,还得再观察几天。”
对七点了点头,放下背包坐到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闭目养神间,脑海里依然挥之不去那具干瘪尸体的惨状。
如果方舟对赛场上的变故早有预料,那么这一切的一切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连死伤惨重的末三院都被算计在消耗之中。
意外无可避免,赵盆你是死的真不值啊。
她抬起缠满绷带的双手,湖色的眼深邃,两个长条状生物材料的冷硬装置倒映。
“嘶咳咳,”边上床铺躺着的人悠悠动作;“对七,你手里拿着的是谁的副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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