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还在呓语的头颅走向钢铁森林深处,那里立着还在燃烧的:
三十层楼高的红蜡烛!
蜡液凝固冷却形成台阶,对七一步步无意识走着,耳畔全是头颅的呓语。
“他们是指融合派吗?”对七抓住了一闪而过的念头终于恢复一丝神采问询。
“是!不是!是世界……我好痛啊!他们成功了!不要参赛……”
又是重复的呓语,对七只觉得这些话像从微凉的晚风轻抚耳畔,许多嘈杂的念头如透明流水穿过自己又向后流去。
红蜡烛的尽头趴着两只红色与人等长的蜂,这些蜂发出人类才会有的哀嚎尖锐而哀伤,它们在吸食滚烫的蜡液。
对七一脚踏入蜡液之中,她看见几道熟悉的身影躺在蜡液之中,那些东西滚圆儿胖,长度与成年人相等。
它们是虫子,它们是蛆,它们是蜂蛹。
它们扭动,它们蠕动,它们长出人类红又绿的血管。
它们半透明的薄壁的逐渐橙黄张开毛孔长出洁白绒毛,它们开始有了皮肤褶皱。
红色的蜂嗡鸣哀嚎,对七扭头看向蜂的正面,那些蜂长着瓜子脸,眼睛大而圆睁。
对七的脸出现在蜂的眼里,苏薇的脸倒映在对七与姬查亚的眼中。
姬查亚的头颅发出惨笑,与蜂化的苏薇绵长的哀嚎形成诡异的呼应,这些声音化作狂风吹起对七的衣服头发,吹的她眼睛干涩。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不经意间拂过她的掌心,她低头看去,地上的虫子已经分化出了四肢头颅,没长出脸但是有女性特征的毛茸茸肉人攀附站在的对七缓缓站起。
棕色的色素隐藏在还未褪去的角质皮下,周围空气漂浮白色如同菌丝般的细丝,更多的这样的人缓缓站起走向对七。
“对七……”熟悉的温和女声拉琴弦般触动人心:“不要让苏式参赛,拜托了!”
对七许久未感受到的心脏狂跳,脑中电流交织碰撞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些流走的记忆回流想法思绪终于回笼。
她从洁白的床上一撑而起大口大口呼吸,周围的两个熟悉面孔率先围了上来,几个陌生的白大褂随后从门外走进。
林辉还算的上镇定:“感觉怎么样?”
看对七还懵着他又补充。
“这里是学校医务室。”
见她还是恍惚,苏式戳了一下对七:“你刚才做机甲适应测试过载晕倒了。”
“哦……哦哦!想起来了。”
站着的二人终于松了口气。
校医也跟着松了口气:“差点还以为你大脑过载要被冲击成傻子了,谁知道你以前没接受过类似的次记忆植入,好了!能醒来就是没事了,可以回去了。”
三人悠悠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此时已经是深夜。
“还有一个小时。”
对七略微迟缓的脑子把这件事排在了第一。
“你……”苏式叹气:“变傻了也没忘记这件事啊,不愧是你。”
林辉疑惑:“什么事?”
“空中自由泳呗,她的拿手项目,我们要参加星际运动会你来不来?”
“可以试试”
几人拐弯走进了操场边的训练场,不巧的是里面已经有人了,能用的空中滑板只剩下一个。
对七听见熟悉的欠揍声音缓缓抬头,宫羊点倒立在空中滑板下朝几人飞来
“你还没死啊!真可惜,你小爷我得饶人处且饶人今天就放过你。”
“狂什么狂,有本事你不穿磁力鞋也能飞的过我啊。”
对七面无表情,但就是能给人带来一种坏笑之感。
她此刻迟缓的像生锈齿轮的脑子在看见宫羊点后疯狂转动,鬼点子一个又一个雨后春笋势不可挡冒出。
另外二人看刚刚还像个刚出厂的机器人一样表情动作机械麻木的对七此时双眼发亮眼底精光闪烁,他们不由暗叹宫羊点简直就是神医。
“我来跟你比,我试过这种飞法。”一头橙粉色头发的人冷笑,他一把给即将暴起的宫羊点拦在身后:“你不懂得利用各种器具,在这方面会很吃亏。”
苏式拦在对七前面:“她还没完全恢复,我来跟你比,我赢了的话以后你们得让出那两个用着的,我们每个人都要训练上。”
轮到林辉懵了:“没有磁力鞋怎么站的稳飞的快?怎么去比赛?”
对七手肘搭上林辉的肩:“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叫策略,行!苏式你上吧我看好你。”
苏式点头一把跳上,另一人也稳稳当当落到光滑的小飞行器上。二人相互看一眼目光如炬,大屏幕倒计时的红光照的二人背影发红,他们死死盯着长长的截停终点。
随着倒计时结束的滴声响起,两道残影往前飞去,他们半跪在小飞行器上手指牢牢抓着飞行器边缘。
由于飞行器限速设置这两个人的速度维持在平衡状态难分胜负,苏式偏过飞行器迅速靠近另一个人,那人保持一个姿势属实勉强。
他的眼里苏式如同挂在垂直崖壁的攀岩者,又跟个这藤蔓之间晃荡的猴子伸手过来掏他,借他的力当跳板荡去另一棵树,而那树只能是重点。
“借力加速……你们俩谁想出来的?这就是你们的策略?”林辉一时哭笑不得,这种野蛮有效的办法的确出其不意。
本来就在一边看队员们训练的黑面具腾的站起:“输了?”
“看样子是的。”五人当中最沉默的一位小声开口。
对七三人抢过另外两个人的空中滑板走到另一处空位开始给林辉培训,林辉不太结实的身板被摔个七荤八素。
再看黑面具这边,一行人本就是来这消遣发觉天赋的,现在看对七他们玩的起劲激发了几人的好胜心理。
“还以为我们会和赵盆合并参赛队员进行打磨……她们的出现真是,毫不意外。本来打算我们全员参赛,谁让她答应了我一件事。”黑面具扶了扶眼睛:“宫羊,亚击院,阎见你们三个去学学她们的绝招,我跟小治本来就不擅长运动比赛。”
阎见的核心是最稳的,亚击院平稳站上飞行器不是问题,问题出在宫羊点身上。宫羊点简直是对七刚尝试上去时的完美复刻,飞行器滑了出去,他人直挺挺摔到垫板上。
“丫的,小爷不陪你们这群脑子比我还有坑的人玩了,这怎么可能飞的快除非趴着。让我趴着飞还不如直接弃赛”
空荡的训练室宫羊点的声音形成了回声,在场所有人不得不捂着耳朵。
对七向那边竖起中指,转头安慰起学的相对不错的林辉:
“我刚开始学觉得这个飞行器的每一个角度的偏转都会在念力感知的作用下被放大,你是S级感觉应该也差不多,只需要克服每一个角度带来的变化和恐惧就行。”
“还有呢?还差最关键的一点。”林辉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以那样的角度再怎么稳住自己也不可能轻易做到
对七悄悄附在他耳边嘀咕,林辉恍然然后熟练度飞速上涨
无人的角落,黑面具五人中最沉默寡言的那较为矮小的身影默默在纸上书写着什么,黑面具时不时投去一撇然后有序指挥己方队友。
一小时后,两边训练**。广播在驱赶学生离去,黑面具一行人先离去。
“对七。”苏式忽然开口,他步伐平稳走在夜色里:“你晕过去的时候为什么一直在喊我姐的名字,她给你托梦了?”
她看着有些委屈意味的苏式摇了摇头没有太多思绪:“她托我照顾你,你得听我的,你信不信?”
“啊?你都那样了她还跟你说这个?她不是那样的人。”
“那边在干啥?走去看看。”对七惯用的转移注意力的手段了,她为此刚才一直在释放念力探查周围情况
三人快步移动到学校门口花坛后面,乌黑的环境加上路灯盲区压根不会有人注意到她们
“赵盆?”对七指尖在虚空中比划。
“都来这了还能干啥,犯校规呗!”
“对哦,只要我们犯了校规就能出去找到他们了。”
“他们?谁啊?你怎么知道出去之后能遇到谁?”
“跟我来就知道了。”
对七的手握住一根扫把,似是觉得手感不对,她产生了怀疑。
“你的手什么时候变得跟木棍一样细了?”
她松开手里的扫把,眼神逐渐清澈,五彩斑斓的幻觉尽数归于暗淡。
隔离室的涂层为灰,在光影下明暗交织,区分现在是否依然在幻觉之中的办法归于此了。
【第四日,幻觉次数1,持续时长半个小时】
头顶的摄像装置受ai管控正记录着她的变化。
对七走进厕所用冷水冲了冲脸:“小清,林辉的状态怎么样?”
稚嫩的女声电子音迅速检索回答:“精神状态很好,身体状态比你稍差,我们正在实时变更舒华药物补入。”
经历过几天的混乱时期,她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在幻觉与现实间反复横跳的测试流程。
副脑嗡嗡颤动,腕部设备闪光。
来之前她已嘱咐过会秘密培训一段时间,她有些诧异着点开了消息界面。
哥哥:周叔不见了,这是他留下的信【图片】
这张信纸被揉的发皱,一行字写的歪歪扭扭。
(我已随风而去,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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