症状

皮肤溶解脱落。

早期起红疹高热。

清理者的人工智能不断在各个清理者内置的摄像头下检索运算。

“姓名：巴洛，你在一天前具体去过什么地方？比如那些没有监控的地方或者死角。”

巴洛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墙角，裸露在外的肌肉稍微获得了保湿条件，他惊恐地盯着面前那台闪烁着猩红光芒的清理者无人机。

“我……我哪里也没去！”

巴洛的声音因高热和恐惧而剧烈颤抖，他用力抓挠着手臂，带下几块已经软化的表皮，“我只是正常工作，和我有过接触的只有同事，当时大家都没有问题。”

人工智能没有情绪波动的电子音再次响起：“检索到关键词，正在交叉比对该区域近期异常数据。警告，该区域已被标记为高危污染源，封锁中。”

巴洛绝望地看着那台无人机缓缓降下高度。

“不要杀我！我还有心愿没有达成。”

“正在扫描您的身体，该隔离舱仅能维持您四十八小时生命体征，已除静电微生物菌群处理，请不要放弃等待救援。”

临时清理小队。

对七防护服内每一处毛孔都在流汗，她的检测仪发出警告后又被临时调去实习生的队伍之中了。

我可是军校生啊！对七心里满是不服；怎么干这个工作比开械动机甲还累。

骨骼支撑也没毛病啊，不然不可能持续这么久高强度工作。

“诶星期七，这边。”

透过封闭面罩投影的昵称和编号，她顺利加入打杂的队伍之中。

除了临时队长的入职时长在百天以上，剩下的全是接近一个月，只有因为比赛晚推迟了只显示个位数。

“新来的，你能在正式小队里执勤这么久，前途无量啊。”

“是啊，这身装备光是穿上就几乎要把我压垮了。”

对七算了算时间，不过才出去了三个小时而已：“很久吗？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登记和运输的活用不上我们，我们现在得开车去消毒，隔离正常人，然后去死角四处转悠给小清提供素材分析。”

对七：“不能直接入侵所有电子设备吗？像苍祝那样。”

“你想什么呢，我们清理者既不是联邦官要，更不是黑心公司！没那么大权能。”

对七撇了撇嘴，虽然隔着厚重的防护面罩没人能看见她的表情。

“行吧，按规矩办事。”

她熟练地爬上那辆涂着醒目黄黑条纹的清理车，沉重的防护服在金属踏板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内长时间再也没有交谈声，即使有高级过滤系统也无法完全隔绝那种令人不安的氛围。

临时队长发动了引擎，车辆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缓慢行驶。

曾经繁华的街区此刻死寂沉沉，半空中的全息广告牌还在尽职尽责地播放着虚拟偶像的演唱会，与下方被隔离带死死封锁的建筑形成了极具割裂感的荒诞对比。

“注意各个死角的红外反馈，”

队长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通过内部频道嘱咐：“小清的算力虽然强大，但没有视觉捕捉就无法建立模型。我们得把那些监控盲区的实时画面传回去，尤其是地下管道入口和废弃的通风井，仔细点。”

对七盯着眼前的战术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地闪烁着代表未知数据的灰点。

“这种病毒到底是怎么传开的？”她忍不住问道，“那个叫巴洛的感染者说他只接触过同事。”

“谁知道呢，也许是空气，也许是水源，或者是某种变异的微型机械。”

旁边那个入职快一个月的老手叹了口气，声音在频道里显得有些失真。

“我们只管清理和隔离，找原因那是科研部和调查团的事。你最好祈祷你的防护服气密性一直保持在百分之百，这玩意儿沾上一点，你可能会沦为和那些人同等的下场。”

正说着，对七的雷达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刺眼的红点，位置就在他们右侧的一条狭窄暗巷里。

“队长，三点钟方向，有异常热源反应。”

对七立刻汇报道，军校培养出的战术素养让她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热源特征不规律，生命体征微弱且在不断衰减，看形状像是流浪动物。”

清理车猛地刹住，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队长抓起旁边的便携式高压冷冻液枪：

“下车，保持阵型，把小清的子机放出去探路。新来的，跟紧点。”

虽然心里有些发怵，对七还是迅速解开安全带，她抬起右手看向胳膊上的柔性屏，上面显示的正是刚才捕捉到的热源实时热成像图。

这是什么动物？狗吗？

“这一路上你们有见过动物的皮毛吗？”对七疑惑发问。

队长动作一顿，隔着厚重的面罩看了她一眼，声音冷硬：“这儿还算城区，连老鼠都被清扫干净了。你看到的那个东西，最好不是什么活物。”

对七心里咯噔一下，某种不祥的预感正在脑海中飞速放大。

她紧盯着屏幕上那个忽明忽暗的红色轮廓，不敢随意释放念力去感知。

处在异变状态的东西通常对波类信号和情绪感念十分敏感。

只见那个轮廓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扭曲与重叠，仿佛某种正在极速变异的有机体，并以一种令人作呕的节奏向四周扩散开来。

一团正在迅速增殖的生物质正在黑暗中以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膨胀，并在地面摩擦出黏腻的声响，无数细小的肢体在疯狂地撕裂空气。

“后撤！开启最高级别防护力场！”

队长的吼声炸响，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高压冷冻液的扳机。

“嗤——”

接触到不明物质的那一刻白烟瞬间升腾而起。

那团生物质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表面裂开无数道细小的缝隙，喷射出淡黄色的孢子状雾气。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未知活性微粒，正在侵蚀防护服外层涂层。”小清冰冷的电子音在对七耳边急促响起，“建议立即撤离当前区域，呼叫清除者或S级清理者支援。”

对七迅速启动了战术后退步法，沉重的防护服在辅助骨骼的驱动下发出轻微的机械卡顿声。

她看到那团东西在消毒液的冲击下不仅没有萎缩，反而伸出了几条带着倒刺的黏稠触须，如同鞭子般狠狠抽打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瞬间将坚硬的墙壁洞穿一小块。

难以想象，这玩意要是把隔离软甲打穿会发生怎样可怕的变化。

“呕，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队伍里那个入职一个月的老新手惊呼出声，手中的便携武器也开始盲目扫射。

“别乱开火！注意节约能源，别破坏了周围的承重结构！”

队长一边掩护众人向清理车方向撤退，一边将现场的实时数据疯狂上传给小清，“对七，用你的战术扫描仪锁定它的核心，看看这鬼东西到底有没有弱点！”

对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悸，将手臂上的柔性屏功率推到最大。

红外与透视扫描交替闪烁，在那团混沌且不断膨胀的生物质深处，她隐约捕捉到了一个微弱却极具规律跳动的能量源。

“队长！”对七盯着屏幕上反馈回来的诡异轮廓发愣：“那东西的中心，有一具人类的骨骼。”

“人？”

“还活着吗？”

对望着还在空中挥舞的触须点头：“不能再更鲜活了，你们该问它有没有自我意识。”

如果还活着，那它的精神一定会产生规律波动，哪怕再怎么微弱，对七作为三S念力天赋者一定能够感知到。

就目前来说，半点没有。

这团膨胀的东西完全处于本能之下。

那具骸骨胸腔里的心脏正以一种远超常人的频率疯狂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像在向正在观测它的清理者们求助。

“没有意识……”队长有一瞬间恍惚，面罩下的声音透着一丝绝望与决绝：

“小清，立刻上报该坐标，申请毁灭性火力覆盖或者高阶清理者介入！”

“请求已接收，正在重新评估威胁等级……评估完毕。目标已被标记，威胁等级提升至A级。”

小清的电子音依旧毫无波澜：“支援将于十三分钟后抵达，请临时小队务必阻止其进入地下管网，防止污染源扩散。”

“十三分钟？这鬼东西三十秒就能把我们融了！”

那个老新手崩溃地大喊，一根粗壮的触须正贴着他的外围面罩擦过，留下一道迅速腐蚀外层涂层的黏液痕迹，吓得他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湿滑的地面上。

“闭嘴！守住封锁区域就行了！”

队长怒吼着，将冷冻枪的功率推到过载状态，拼命封锁住怪物向一旁下水道入口移动的路线。

对七的大脑飞速运转。

十三分钟的确太长了，普通的物理阻挡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

既然它没有自我意识，完全依靠那颗跳动的心脏作为能量中枢来维持本能，那就能让它停下来。

对七随手捡了根木棍削尖，尖矛浮空而起，瞬时激发。

“咚——”

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挥舞的触须面条一样颓然垂下，表面喷吐的黄色孢子雾气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我勒个！”

“念力外化？！S级清理者这么快到的吗？”

队长走向护罩略微腐蚀的队员身边：“看来星期七就是那个走后门来的其中之一了。”

他用一块特殊的透明胶封住即将破损处：

“感觉怎么样，84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