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公司发的切割机是千斤顶还有破门键这件事。

临时实习小队，进入居民家中，防护服显示外界温度为三十八度。

望着还在蠕动的皮液，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你在干嘛？”

一位队员因为害怕躲到了对七身边，而她正在翻看与手臂上的柔性屏幕连接的设备。

战斗模块；可自主拉长出锯刃、附着冷冻效果、激光射击…

清理模块；喷洒消毒水、吸附模式、样本存储、自清洁…

日常模块；切割、缝纫、照明、激光除锈、破门、钢刷除墙垢、电子宠物……

对七吃了一惊：“我在研究这玩意究竟有多少隐藏功能。”

难怪拿到它的时候觉得怪眼熟，这外形不跟往下水道喷洒白色烟雾的除蚊蟑螂的设备差不多吗。

不过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菜单选项，她觉得比起灭虫，这东西更像是某个疯狂工程师把整间五金店塞进了微缩胶囊里。

“呜呜！”

被皮淹没柜子的位置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里面似乎有东西想要出来却始终推不开门。

“有精神力波动，是人！准备营救。”

队长一声令下，小队成员迅速上前。

对七立刻启动了冷冻效果。

背着的仪器弹出一条接管高压冷冻枪，带着森冷的寒气，她毫不犹豫地按动扣舌洒向那些包裹在柜门上已经凝实的皮。

蠕动的皮迅速结霜、硬化，随后在锯刃的切割下碎裂成一地的冰渣。

在刮开封门的杂物期间，对七有猜测过里面的人形生物究竟是何种状态。

打开一看，众人惊觉意外。

柜子里蜷缩着一个表皮完整小女孩，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抱着一个破旧的毛绒玩具。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那股微弱却清晰的精神力波动正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没错。

“安全，是个完整的孩子，看来这种污染又有新的疑点了。”

对七换喷枪接口改为消毒模式在周围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区域，放缓了声音安抚道。

队长走上前来，迅速给女孩披上一件隔温毯，沉声道：

“干得好，对七。通讯员呼叫总部，发现幸存者。全队准备撤离，这里的皮液活动越来越频繁了，温度还在上升，我们不能久留。”

“收到！”

通讯员立刻在手臂屏幕上操作，呼叫声在滋滋的电流干扰中显得断断续续。

对七一把将小女孩抱起，小小的身体轻得不可思议，隔温毯下仍在止不住地战栗。

“跟紧我！”队长举起武器走在最前方。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原路返回时，原本被冷冻枪清理过的地面再次涌出大量的暗红色皮液，它们瞬间变得活跃且狂躁，在高温的催化下迅速膨胀、交织，甚至堵住了来时的房门。

“温度已经突破四十度了，这些鬼东西活性太高！”一名队员惊呼。

众人迅速在柔性屏幕上滑动菜单，原本喷洒消毒液的枪口瞬间收缩，一道高频激光束激射而出，精准地切在门框边缘将那些试图缠绕上来的皮虫被瞬间碳化。

“轰——”沉重的防盗门被设备附带的破门键强行轰开一个大洞。

“快走！”对七护着怀里的女孩，率先冲出缺口。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楼道的瞬间，怀里的小女孩突然猛地睁大了眼睛，她死死抓着那个破旧的毛绒玩具，一股比刚才强烈数倍的精神力波动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

周围墙壁上原本还在疯狂蔓延的皮液，竟在这股无形的波动下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对七和队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小朋友，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有没有被这些怪东西碰到过？”

对七放低了姿态，试图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引导她。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原本空洞的瞳孔深处，此刻竟隐隐浮现出一抹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暗红色光芒。

她那只紧紧攥着毛绒玩具的手指，竟在此时一点点陷进了玩具那早已磨损的布料缝隙里，随着布料被撕裂，一缕暗红色的、近乎液态的物质缓缓溢出，顺着她的指尖缠绕上她的手腕。

“放开她，你抱着的很有可能是污染源。”队长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举起武器，枪口对准了女孩的手腕，却在扣动扳机的前一秒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对七看了看抱着的女孩，她始终没有抛弃的举动。

“那些皮液更像在保护她，或者说，在向她臣服。”她顿了顿，暗自下定决心：“队长、小清，我申请离队单独关押照看她，避免对你们产生污染和危险。”

她的话音刚落，楼道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唯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墙壁蠕动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队长深吸了一口气，透过防护面罩盯着那双依旧闪烁着诡异红光的眼睛，最终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沉声道：“批准，但你需要保持绝对的通讯畅通。一旦发现任何异常，必须立刻执行最高级别的清理协议，绝不能有丝毫犹豫。”

对七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紧紧抱起女孩，迅速闪入侧方的一条狭窄逃生通道。

“滴，小清提示您，请前往坐标地点将样品转交正在作业的A级调查团人员临时据点。”

把女孩放进副驾驶座位上后，对七看了眼浮空车地图上的红标。

白手教堂？

这个世界还有宗教建筑，真是稀奇。

自动导航下预计到达时间为四个小时后，这期间对七需要试图与女孩对话并取得有用线索。

浮空车平稳地穿梭在灰蒙蒙的云层中，窗外偶尔闪过几座被暗红色藤蔓状皮液缠绕的废弃高楼。

车厢内，除了引擎轻微的嗡鸣声，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交错的呼吸。

对七将车内的温度调节到舒适的区间，随后从储物箱里拿出一支未开封的营养液和一条干净的毛巾，轻轻放在女孩面前的置物区。

“喝点东西吧，我们现在很安全。”

对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柔，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女孩手腕上那缕暗红色的物质。

那东西像是一条拥有生命的丝带，在女孩苍白的皮肤上缓慢游走，却并没有表现出侵蚀或伤害的迹象。

女孩咽了咽口水却依然死死抱着那个破旧的毛绒玩具。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那双带着暗红光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七。

“它在害怕。”

女孩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且微弱，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

“谁在害怕？是你手里的玩具，还是外面的那些东西？”

对七指了指车窗外，同时悄悄开启了手臂设备上的样本分析模块，隐蔽地对准了女孩手腕上的暗红色物质。

女孩低下头，轻轻抚摸着毛绒玩具裂开的缝隙，那些暗红色的物质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她的安抚。

“它们找不到妈妈了。很热，很痛。”

对七眉头微皱，迅速在柔性屏幕上记录下这些话。

她想起之前那些皮液在高温下狂躁的表现，以及女孩散发精神力波动时皮液的诡异停滞。

此时，柔性屏幕上跳出一行微小的警告提示：【未知高纯度生物活性样本，与当前污染源匹配度99.9%，当前状态：极度稳定，未检测到攻击性】。

“你能听懂它们说话，对吗？”对七试探性地问道。

女孩摇了摇头：“它们在哭。它们说教堂里，有让它们安静下来的东西。可是那里也有很坏的人。”

对七心头一震。

A级调查团的临时据点恰好设在白手教堂，巧合？还是发现了某些关联？

不可能是这些玩意具备自我意识，会将人主动引诱到某种地方赶尽杀绝吧！

她看了一眼导航，距离目的地还有三个半小时。

“你叫什么名字？”

对七深吸了一口气，将座椅向后调了调，摆出一个完全放松且没有攻击性的姿态。

“春玲。”

女孩轻声回答，手指微微收紧，毛绒玩具里再次渗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大人们都这么叫我。”

看着快把半个车厢缝隙填满的蠕动皮蜡，她妥协般撕开胶带把出风口堵上了，废气将自动归入应急废弃物收集装置内压缩。

此时这清理者的防护服装置所需的能源将双倍消耗。

“好了春玲，你知道为什么这些小家伙不伤害你吗？”

女孩抓紧玩具的手稍微松懈：“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对七只好换一个问法：“你喜欢这个玩具吗？”

女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动作迟缓，眼神里透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空洞与疲惫。

“它是小盲哥哥走之前送给我的，我很喜欢和他玩，但是不喜欢和他的玩具玩。”她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对七，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清明：

“因为那些东西，总是想把我也变成它们的一部分，就像现在的它们一样。”

变成它们的一部分？

对七心中警铃大作，如果这真的涉及意识同化，那意味着污染源不仅是生物层面的扩散，甚至可能正在进行跨物种间的思维同步甚至人格覆盖。

精神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