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感密集针扎。

浑身皮肤瘙痒发狂蠕动，几乎处于逃脱边缘。

对七收敛所有念力，外化的无形念力屏障密集笼罩每一寸皮肤。

这需要她把所有的精神和注意力放在专注此时上。

刚才打光在洞穴底部看到的画面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晕眩和恶心蚕食着她的大脑。

眼睛，她直视过智慧型S级星兽的眼睛也和在念力极强的偷袭人员目光下挣扎过。

污染物的眼睛简直就是装满了污秽物的黑洞，看一眼就不再是自己了。

苇名上前按住对七挡他的手，他迅速翻动柔性屏幕。

终于，针剂类的图标显现。

对七软甲内部的面罩装置噗嗤着喷出白色巨苦气雾，她立刻像吃了大蒜的僵尸一样表情难看。

“苦哇！我的人生。”

“哟，见效这么快，不愧是老沈举荐来的。”苇名的食指邦邦敲了两下对七头顶缝制的硬头盔：“你不知道内置了精神愈合喷雾？”

对七身上的异变逐渐平复：“光看后背那东西的模块了，没来得及看里面的。”

“现在不就知道了，你虽然是普通等级职员，但是装配的家伙是按咱S级来的。不清楚很正常，跟着我学相信不久后咱们就可以平起平坐了，多威风啊你说是不是。”

“掉脑袋的活也要谈威风吗。”

对七精神头好了很多，她现在只觉得浑身上下里里外外跟被浸泡在中药里差不多，所有感官被苦涩强行占据。

“我可是号称最年轻的S级清理者。”苇名提起冷冻液往洞穴内部喷洒，一眼不看里面：“怪我当时吃了不少污染，没料到你会直接去看，我也是被震惊到了。”

“谁不是呢……除了一个跟洞一样大的眼珠子，我没有看到有人，有的话也只会在那下面压着。”她看向那人不再轻举妄动：“这种情况该怎么做？”

“当然是呼叫增援喽，最快的方式是直接解决污染源。”

“就这么简单？！”

“哪里简单了！”苇名反响激烈：“这里就咱俩，SA战队赶过来还需要段时间，外头虽然没这里污染程度高，但是全面异变起来还是很可怕的好不好。”

“不过你放心，听说BA战队已经到大气层附近了，这会功夫你给外面传输单项数据表示这里有人就行，附加的数据会主动发送。大概十分钟之后外面的人就能接收到了。”

还有这功能？对七鼓捣仪器的间隙精神力缓慢恢复中。

装着学校培养皿的晶石被苇名打开放置在原地。

对七按照苇名的指示，在手腕的柔性屏幕上快速敲击。

随着微弱的“滴”声响起，单向数据包化作一段加密电波向外太空发射出去。

“搞定了。”对七长舒一口气，苦涩的药味还在口腔和鼻腔里打转，但至少脑子里那种被万千蚂蚁啃噬的疯狂感已经消退了大半。

“挺上道的嘛。”苇名停止了喷洒冷冻液，警惕地盯着深不见底的洞穴下方。

反光微弱，眼睛的污染方式并不具备强放射性。

“我们现在要去哪？”

“找污染源，你心里不是有个大致的方向了么，已经很接近了。”

对七看向一开始行走的路线，按地图上的布局推演，大概在矿区附近。

“走吧，趁着冷冻液还能压制住这鬼地方的活性。”苇名打了个手势，率先迈开步子。他的步伐轻盈且悄无声息，与他那身略显笨重的防护服形成鲜明对比。

对七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调整着呼吸，身侧排气口上的胶带被撕扯分离恢复正常运作。

也不知道装置的能源够不够撑到这一切结束，还是保险一点的好。

矿区周围建筑比有高楼的地带要密集的多，上下布列十分紧凑，生活痕迹平繁可见。

这里的地面一半由尘土覆盖，生活垃圾有被大力拖拽的痕迹。

几只没了皮毛的动物倒在路面上早已失去生机。

“喂！清理者，我家小孩没有事，可以帮我把孩子送去福利院吗？”

楼上有人呐喊，紧接着更多类似的声音传来。

对七认真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她的视线长时间停留在被肌肉怪人呵护在怀里的地方。

“我们流浪者星域也有很多这样的畸形儿，没想到二等公民的星域也有这么多。”

苇名点头：“概率在慢慢变高，不过这里的异变概率确实很奇怪！”

二人不约而同往居民楼里走去，上面可以看见整个矿坑的全貌。

楼梯墙壁上部分黏着的皮肉里凸显出人骨框架，一整个被订在十字架上的模样。

“别盯着看，”苇名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凝重，“那是高浓度污染物的伴生物，看久了容易产生幻觉。你的精神屏障虽然强，但也别拿来消耗在这种无意义的地方。”

对七立刻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路面上。

柔性屏幕上的地图显示，他们距离废弃矿区的核心地带只剩下不到五百米的距离。

“前面有动静。”苇名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右手握拳。

对七迅速靠向一侧的岩壁，熟练地从腰间拔出配枪，念力贼爬延伸。

在前方转角处的阴影里传来了一阵咀嚼声，拉长的影子匍匐在下面上上下点着头。

对七的念力像无形的触手般贴着地面滑行，悄无声息地探过转角。

脑海中反馈回来的画面让她刚刚平复的胃部再次翻腾

一个身体极度扭曲的异变体，原本属于人类的四肢现在反关节折叠着，正趴在一具残缺不全的躯体上大快朵颐。

它的脊椎高高隆起，背上长满了类似矿石结晶的尖刺，随着咀嚼的动作一颤一颤。

苇名压低声音，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紧张感：“交给我，你注意警戒四周，别让它的同类或者伴生体包抄了。”

话音未落，苇名已经如离弦之箭般贴地冲了出去。

他手中的冷冻液喷枪不知何时切换成了原来的寒刃，速度之快令人幻觉他在变戏法。

那只异变体刚刚察觉到危险，还没来得及发出嘶吼，硕大的头颅便咕噜噜地滚落到了墙角。

切口处平整光滑寒气森然，隐约能看见几块冰渣。

对七：“还有同类？除非它们到处都是，不然我就是累得大脑过载了。”

“动作快点，这里的波动会引来更多麻烦就对了。”

苇名甩了甩刀刃，将其收回腰间，率先跨过那具残骸。

两人加快了脚步，沿着盘旋的楼梯一路向上，避开了几处明显有高浓度污染残留的区域，终于来到了这栋居民楼的顶层天台。

对七走到天台边缘，顺着苇名的视线俯瞰下去，瞳孔骤然收缩。

巨大的矿坑底部，无数碾碎的教堂残骸与牛轧糖制作过程般撕扯的脉络交织在一起，正在有规律地搏动着。

那些脉络的中心，也就是他们之前推测的核心地带，一个庞大得看不清全貌的肉瘤正在缓慢膨动。

周围密密麻麻地围满了各种形态的污染物，看起来像在进行某种诡异的朝圣。

“看来，”苇名走到她身边，面罩下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我们来的正是时候，再晚点它就要孵化出一定范围的污染空间了。”

“小心后面！”

对七举枪瞄准后方，扑簌扑簌的声音频率很快，念力感知下很难区分个体。

“星期七，被你说中了。”

苇名苦哈哈着举起冷冻枪也对准天台入口方向。

十字骷髅，被薄薄一层皮封闭的人形生物，骷髅凹陷的眼眶红光照明内部空洞。

它张开又一整块连接手脚间隙的双翼飞来，手指关节各自刺出五根利爪。

“砰——”

对七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咬住冲在最前面的那只十字骷髅的红光眼眶。

那层薄薄的皮膜瞬间被撕裂，奈何精神污染没有实体，不是污染源的人骨皮蝶仅是稍微偏离了飞行轨迹。

锋利的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鸣朝两人抓来。

“先学释放迫降绳索吧，这里交给我！干耗着没有意义。”

苇名的冷冻枪喷吐出幽蓝色的极寒气流，超低温瞬间笼罩了那几只扑上来的十字骷髅。

它们翅膀上的皮膜迅速结上一层厚厚的冰霜，飞行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迟缓。

趁此机会，苇名再次拔出腰间的寒刃将两只被冻僵的十字骷髅被拦腰斩断。

天台边缘和连成弧形的房屋内部，更多的红光接连亮起，密密麻麻的十字骷髅像嗜血的蝙蝠群一样从楼下攀爬飞跃上来，将退路彻底封死。

对七迅速更换背部五金店的模式，一根钢绳连接的钩爪自上方弹出，机器背包两边自动弹出限速支架。

【高度自适应迫降程序启动，即将自动刹停】

这点计算量和判断难不倒离线的小清，二人迎面朝着下方众多污染伴生体下坠。

“念力用在这种情况下最划算，你说是不是。”苇名的下降速度明显快的多。

“我觉得还是得省着点用。”

对七近距离速射还是过关的，她处理上方兜头砸来的人骨皮蝶明显更为吃力。

“你是对的。”

二人念力化作无数细小的无形尖锥，精准地刺入那些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怪物关节处。

软甲头部外加的半顶头盔被砸得咚咚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