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烫,老松树的树皮都被晒得发烫。
诸葛玄靠在歪脖子松树上,半边身子已经麻了,动一下都很吃力。
左腿一直在流血,血把裤子都浸湿了,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他眼前浮着一块红色的系统面板,上面写着【生命值:12%】,看得他心里发沉。
他不敢动。
刚才在山洞里杀了三只狼怪,看起来挺厉害,其实全是硬撑的。
现在一放松,整个人都没力气了,骨头都像空了一样。
他低头看着膝盖上的木弓。
弓上有一道大裂口,箭袋里一根箭都没有。这弓再拉一次就会断。
他扯了下嘴角,有点想笑。
以前他是全服最厉害的弓箭手,人人都认识他。
现在重生第一天,却变成这样,要是被以前的人看到,肯定要笑话他。
但他笑不出来。
脑子里一直想着山洞里的事,总觉得不对劲。
那三只狼怪,攻击很有规律,像是排练过一样;
洞壁上的刻痕,在他快死的时候,突然变成了地图;
还有那种预判,不是他自己想到的,更像是有人把信息塞进他脑子里。
“我的记忆……有问题。”
他小声说,声音很冷。
他从怀里拿出一本破书,叫《武侯残谱》。
纸很旧,边角都卷了,和小时候夹在课本里的那本一模一样。
封面上有干掉的血迹,下面隐约浮现八个字:
奇门初启,血脉为引。
他记得清楚,刚才撕任务卷轴的时候,这八个字还没有。
“所以刚才的预判,不是运气,是这书……起作用了?”
他用手摸了下封面,心里有点发慌。
突然,脑袋里“嗡”地一声响。
像是有东西在钻他的头,痛得他眼前一黑,耳朵里全是尖叫声。
鼻子里流出血来,滴在书上,“嗒”地一声。
白烟冒了出来,血马上被书吸走了。
“什么鬼!”
他猛地把手缩回来,脸色发白。这书还会伤人?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的,而是脑子里直接出现了一幅图。
整个后山的样子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他脑子里。
哪里有石头,哪里有树,山洞在哪里,全都看得见。
三只狼怪怎么走,什么时候出招,都有标记。
更奇怪的是,这图还能放大缩小。
他忍着头痛,把画面拉远。
整个9527新手村出现在他脑中。
墙、房子、路、祠堂,连门口的地砖松没松都一清二楚。
看着看着,他背后一凉,冒出一身冷汗。
这个村子的布局,竟然和八阵图一模一样!
他从小学阵法,知道八阵图有八个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等等。
而现在,村里的房子、山势、水流,全都和八阵图对上了。
特别是他现在的位置——
靠着石壁,前面有遮挡,左边能逃跑,正好在“休门”上。
休门是藏身、养伤、保命的地方。
他一个快死的人,莫名其妙爬到这里,躲过了怪物刷新,活了下来。
这不是巧合。
这是血脉带来的本能选择。
“我靠……”
他低声骂了一句,心跳加快。
这游戏根本不是普通的新手村,是专门给武侯传人准备的试炼场!
既然休门是真的,那其他七个门也一定有秘密。
他咬牙,试着用书去探东北方向。
刚一想,脑袋里就炸开剧痛。
比刚才还狠,像是有人拿锤子搅他的脑子。
他闷哼一声,头撞在墙上,“咚”地一声,眼冒金星。
但就在那一瞬,他感觉到了——
后山东北角,有个地方在跳动,频率和书里的脉动一样。
那是“生门”的位置。
主生机,主出路,主机缘。
按理说,应该立刻过去。
但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是不能。
刚才那一撞,不只是游戏里的痛,现实中的身体也跟着晃。
他知道,每次用这本书推演,都会伤到自己。
现在强行去探生门,可能会直接昏过去,甚至变成植物人。
“去了就是送死。”
他擦掉鼻血,喘着气,眼神很冷静。
等等级高了,装备好了,精神力强了再来拿机缘也不迟。
他在心里记下生门的位置,定了个规矩:
时间短,范围小,深度浅。贪多的话,下次流的就不只是血了。
他靠回石壁,闭眼休息。
血条慢慢涨,从12%升到18%,虽然慢,但总算稳住了。
他趁这会儿回想前世的攻略。
第一条隐藏任务:【祠堂夜祭】,半夜去祠堂点香,能接到奇门传承。
但推演结果是死局——香点不着,NPC不会出现,第三炷香点燃时,地面裂开,冒出黑雾,强制加上【深渊低语】debuff,七天睡不着,最后疯掉。
第二条:【溪边采药】,挖月影草交给村医,换药剂配方。
其实是陷阱——草连着地下菌丝,一挖就中毒昏迷,醒来背包里多了境外势力的招募协议,点了就叛国,全服通缉。
第三条:【铁匠铺偷锤】,偷锤子能解锁锻造任务。
真相是诅咒之锤,拿了以后每分钟掉1%最大血量,持续三天,不能丢,唯一解法是向敌人跪下求饶。
这些前世被当成宝典的攻略,现在一看全是陷阱。
一半都是高维文明设的局,专杀那些靠记忆重生的人。
“所以……他们早就等着收割了。”
他冷笑,眼神冰冷。
谁照着老路走,谁就是第一个死的。
他终于明白了。
父亲留下的《武侯残谱》,不是普通的书,是破解虚假信息的钥匙。
所谓的重生优势,全是假的。
真正能信的,只有血脉里的传承。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靠背攻略的普通人。
他是诸葛玄。
武侯嫡系,奇门传人。
别人靠记忆踩坑,他靠血脉看清真相;
别人按规则走,他直接打破规则。
他睁开眼,看向村子的方向。
村口风车转着,新玩家笑着接任务、打兔子、组队聊天,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走在杀局边缘。
而他已经看穿了一切。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腿还在痛,血只恢复到六成,头也晕,但眼神完全不同了。
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有冷静和坚定。
他拍掉身上的灰,把《武侯残谱》塞进怀里,捡了根枯枝当拐杖。
“该回村交任务了。”
他轻声说。
“杀五只野兔,听起来很简单,谁知道是不是又一个陷阱?”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不过没关系。”
“我不靠记忆,我有外挂。”
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
阳光照在他背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村口的任务台静静立着,泛黄的卷轴在风里轻轻晃。
他迈出一步,脚踩在碎石上,发出“沙”的一声。
下一秒,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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