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被厚重黑气笼罩的封印谷地,此刻彻底沦为了妖物暴动的炼狱。
镇压妖物的古老石台下方,黑气如同活物一般疯狂翻涌、扭曲、撕扯,每一缕都带着能蚀骨的阴冷。被镇压数百年的凶煞妖物,在听见苏清寒那句“拿你的骨头做把剑”后,灵魂深处都被淬入了极致的恐惧——它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修行者,却从未有过一个敢如此直白地要将它的根骨、它的本源,直接炼作兵器!
“吼——!!!”
妖物的咆哮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混着了绝望与疯癫。它拼命撞击着封印石台,巨大的妖躯在黑气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每一次冲撞都让地面裂开更深的沟壑,天空上的乌云被染成了浓墨色,仿佛随时要倾轧下来压垮整片山谷。
“逃!我要逃出去!”
妖物在封印里疯狂嘶吼,那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铁器,带着哭腔,又透着凶戾,“你们锁不住我!我要出去!我要撕碎你们!”
可那座由陈、陆两家世代精血与符箓加持的封印,此刻虽已松动,却依旧死死扼住了它的脖颈。它撞得头破角裂,黑气溅洒在石台上滋滋作响,却连一道缝隙都没能撞开。
周遭的陈、陆两家修行者,早已被这股狂暴的妖力逼到了绝境。
陆家的年轻子弟们脸色惨白,手中的符箓簌簌发抖,甚至有几人握不住法器,铜铃、法剑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陈家长老们指尖泛青,周身的护身灵光被妖力震得忽明忽暗,每一次妖物咆哮,都有一股阴风灌进衣领,冻得他们牙关打颤。
“这妖物要冲破封印了!”陆峰失声喊道,额角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它疯了!苏小姐,快出手!”
陈老爷子与陆老太爷背靠背站着,两人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却强撑着没有后退——他们是两家的主心骨,此刻退一步,身后的晚辈们就要万劫不复。
而苏清寒,就站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一身素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却半点没被黑气沾染。她看着封印里那只又怕又疯、拼命逃窜的妖物,忽然轻轻“呵”了一声。
那声音清冷淡漠,透过翻涌的黑气,清晰地传到了妖物的耳中。
她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碎石被剑气震得粉碎,衣袂随着风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逗弄一只爬在掌心的小虫:“跑什么?我又不吃你。”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掌心,语气里满是戏谑,“只不过,拿你的骨头做把剑而已。”
这话,是挑衅,也是宣告。
妖物瞬间僵住,随即爆发出更剧烈的挣扎!
它又怕又怒,恐惧压过了理智,只剩下“不能被炼剑”的本能执念。既然逃不出去,那它就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
“吼——!!!”
妖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的黑气骤然收缩,又猛地炸开!它将数百年的妖力全部点燃,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墨色光柱,狠狠撞向封印石台的边缘——那里是封印最薄弱的地方!
“苏小姐!小心!”
陈老爷子与陆老太爷同时惊呼,两人同时抬手打出本命灵光,却知道这根本挡不住妖物同归于尽的一击。
下一秒——
苏清寒终于抬眼。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没有结复杂的法印,甚至没有挪动脚步。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指尖凌空一斩。
刹那间,天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昏暗的天空骤然亮起,金色的曦光、银白的月华、还有周遭残存的天地灵气,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从九天之上垂落下来,汇聚在她的掌心。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凝练,最终化作一柄万丈有余的光剑——剑身澄澈如琉璃,却透着比寒冰更冷的锋芒,剑气凛冽到极致,连周围的黑气都被剑气逼退,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片干净的空间。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蓄力的过程,只有这一剑。
“斩。”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带着斩破乾坤的力量。
光剑骤然破空而下!
“轰——!!!”
巨响震得整片山谷都在剧烈摇晃,尘土飞扬,碎石滚落。那道刚刚还势不可挡的墨色光柱,在光剑落下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妖物的妖躯还没来得及冲出封印,便被光剑直接贯穿。
没有挣扎,没有哀嚎,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数百年修为的凶煞妖物,在这一剑之下,连残魂都没能留下,只留下一具完整无缺的妖尸,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风停了,黑气散了,天地间只剩下光剑消散后的余温。
陈、陆两家的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包括刚刚还在拼命催动护身灵光的长辈们。他们张着嘴,呼吸停滞,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地面上那具妖尸,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刚刚那可是能撞碎封印、要人命的妖物啊,就……被一剑斩了?
苏清寒缓步走到妖尸旁,衣袂轻垂,神色依旧冷淡得像块冰。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妖尸的骨骼,抬手结出一道简洁却霸道的剑修炼宝印。
那印诀古朴玄奥,指尖划过之处,一缕缕清冷的剑气不断打入妖尸体内。
妖尸在剑气中缓缓融化,化作一滩漆黑的液体,又在剑气的凝练下不断收缩、扭曲。皮肉、精血、妖力、根骨,在剑气的淬炼中融为一体,一点点褪去凶煞的戾气,又被苏清寒的剑气牢牢压制,化作剑的雏形。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过短短半个小时。
在所有人震撼到麻木的目光里,那滩漆黑的液体骤然悬浮起来,在空中飞速旋转、成型。
最终,一柄通体漆黑如墨的长剑,静静浮在半空。
剑身布满了细密的暗金色纹路,像是妖物的血脉,又像是天生的符文;剑刃冷冽如霜,映出一片森然的寒光;剑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黑气,却被剑气死死锁住,不敢外泄分毫。
那是一柄透着极致凶煞、却又绝对臣服的剑。
苏清寒抬手,轻轻一握。
“嗡——”
黑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乖乖落入她掌心。
那一刻,苏清寒周身的气质骤然一变。
原本慵懒散漫的气**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剑气与凛然的威压。她握着黑剑,手臂微垂,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明明只是站着,却像一柄待发的神兵,威风凛凛,剑气凌天,仿佛一抬手便能劈开天地。
陈老爷子率先反应过来。
他猛地躬身,姿态谦卑到极致,声音都带着颤抖:“苏小姐……”
紧接着,陆老太爷也跟着躬身,老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苏小姐神通广大,我陆家愿奉苏小姐为上宾,日后苏小姐指哪,我们陆家打哪!”
“我陈家也愿奉苏小姐为主!”陈老爷子立刻补充,生怕慢一步,“愿听苏小姐调遣,永为苏小姐心腹!”
陆峰、陈家长老、两家所有子弟,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双手抱拳,声音震彻山谷:“愿奉苏小姐为主!听凭苏小姐差遣!”
一双双眼睛里,满是炽热的忠诚与期盼。他们太清楚苏清寒的实力了——一剑斩灭百年妖物,炼妖骨为剑,这等存在,就是他们陈、陆两家在修行界立足的最大靠山!有她在,两家再也不用小心翼翼镇守封印,再也不怕妖物出世;有她在,任何敌人都不敢轻易招惹两家!
而苏清寒,握着手中的黑剑,表面上依旧冷淡如初,连嘴角都没弯一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已经炸开了烟花。
……完了。
我刚才这波操作,是不是装得有点过头了?
她低头瞥了一眼手中的黑剑,指尖轻轻摩挲着剑身,心里暗爽:啧,这剑也太配我了,帅是真的帅。
又偷偷抬眼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陈、陆两家众人,心里又有点心虚:不过……他们这眼神也太夸张了吧?跟看神仙似的,我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
她面上纹丝不动,心里已经开始碎碎念:早知道炼剑这么出风头,刚才就低调点了……算了,帅就完了,反正效果达到了。
风再次吹过,卷起她的衣袂,握着黑剑的手稳如泰山,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得意——
好像……也不算太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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