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指尖摩挲着旧笔记本上泛黄的字迹,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擦过玻璃,留下细碎的划痕。这是他在老房储物间找到的祖父日记,最后一页写着后山崖下埋着半坛抗战时期留下的家书。
他清晨动身往山上去,山雾比预报的浓了三倍,石阶上覆着潮湿的青苔。走到半山腰时,忽闻远处有隐约的钟声,是早已荒废的古寺方向传来的。他顿了顿脚步,攥紧了背包里的金属探测仪,顺着钟声来的方向慢慢走去。山风裹着松针落在肩头,不知道这趟行程,最终能带回来的是先辈的遗墨,还是另一段被时光掩埋的秘密。
唉,当然了,这个时候尽管有太多的话想要表达出来,但是我依然保持着应有的警惕和理智。从现在开始,不用多长时间我就回去了,回去以后,对于我来说,胡先东是永远的秘密,我要为他们,为他们以后的生活一定要长久的把这个秘密给保守下去。当然当然了,此刻我和胡青青的心事啊,只是发生在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并不能让这样的想法一直参与到我回去的生活当中。所以说这一点还置疑的。
列车广播提示还有十分钟到站,我捏着皱巴巴的返程票,指尖蹭过票面上被反复摩挲的日期。胡青青站在站台边,风掀动她的外套下摆,她没说话,只是把装着枇杷的纸袋子塞进我手里。我们都知道,山坳里的星夜、溪边长凳上没说完的半段话,都要被城市的车流声盖过去了。车门关闭的刹那,我看见她抬手挥了挥,身影很快被站台的立柱挡住,连同那段不能宣之于口的情绪,一起被留在了这个春天的末尾。
就在我和胡青青依依不舍的时候,恍惚间我觉得周边的景色亮了许多。此刻我才真正的意识到,五更天,确实五更天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就类似于每天我们家的公鸡打鸣以后的那种院子里的光景是差不多。朦朦胧胧,模模糊糊,但是在东方的天际,应该有了一丝丝的微光,这也说明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青青妹妹,天即将亮了,现在我感觉周边已经明亮了太多了,而且好多东西也看得清楚了。应该说天马上就要亮了,这一天又来到了,现在我必须要和你说再见了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不然的话,等大雨过后的第1天,只有太多的人要来山里观看,因为在老百姓的印记中,昨天下午的那场大雨,对于我们的庄稼形成了很大的危害,这是自然而然的。老百姓当然了,是以天吃饭的,所造成的那种危害,让他们始终牵挂着,因此第一时间他们就要来到了。当然那个时候,他们如果不小心看到了我,尤其是看到我从灌木丛出去的话,或者发现有明显的印记。那对于胡向栋,对于你们的瓶颈,还是有预想不到的,干扰的。因此呢,为了你们狐仙洞平稳的安静的继续能够在这当然了这番话我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对着洞壁上隐约的狐形浮雕欠了欠身。外头山风卷着松涛涌进来,吹得我衣摆猎猎作响,怀里揣的那半块狐族赠的暖玉还带着余温。我将挂在壁上的防风灯取下来点亮,转身踏入洞外的浓雾里。此去要穿过三公里的次生林才能到山下的检查站,林业部门的封山令今天刚好到期,再晚些怕是要遇上进山勘界的工作人员。等入了夏山上菌子冒头的时候,我再带两罐去年埋在梅树下的桂花酒来便是。
现在胡青青送我出来,就是要送我回去的,并风卷着道旁梧桐的新叶擦过肩头,五月的阳光落在她拎着帆布包的手背上,露出一道浅淡的旧疤。我知道她想问我当年不告而别的缘由,也想问这些年我在南方是不是真的过得安稳,可话到嘴边都成了对沿途商铺的随口点评。车快进站的时候她才忽然递过来个纸包,是我小时候最爱的桂花糕,糖霜沾在她指尖,她说海山叔上周复查结果好,特意叮嘱她多给我装两盒,让我下次带着家人一起回来。我攥着纸包点头,看见她鬓角垂下来的碎发,和十七岁那年站在巷口等我上学的样子,没什么两样。
车鸣声响起来的时候,我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她手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她愣了愣才笑着说,是当年我走后她去我家找我,跑得太急撞翻了巷口阿婆的糖水摊,被瓷片划的。我喉间发紧,想说当年走得仓促没来得及道别,想说这些年我总想起她煮的糖水,想说我其实一直没成家。可最后只接过她递来的车票,说我下次肯定回来。车开的时候我回头看,她还站在梧桐树下,风把她的衣角吹起来,和我记忆里无数个夏天的轮廓慢慢叠在了一起。
夏天的清晨,时间来的变化太快了。就在我和胡青青互相说话的时候,没多大一会儿,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的明亮起来。此刻,我已经能够清清楚楚的看见排列在道路两旁的整齐的,而且很高大的那种树木,最开始的时候以为是松树啊什么,但是在我的印象中,我们北方并没有这样的树木,所以我也不认识,后来在胡青青的解释中我才知道,这竟然是一种香樟木,而且这种树木也不应该出现我们这种比较贫瘠的北方地区,我猜想呢,大概率无建栋经过胡海山几百年以来的改造,而且这个地方地势特别的奇怪,也很好,山脚处和背后的大山形成了一种天然的屏障,所以即使寒冷或者大风都能很轻巧的很自然的就能够化解掉,所以说这种来自北方的树木才能在这里完好的生长着。当然了,我知道,这样的树木生长在湖家中拐弯以后的,这个很隐蔽的地方,也是胡海山特意做下的,而且这样的情形从来没有在世人的眼前展示过,而我有了这个机缘,纯粹是命运造化所导致的。因此呢,这是一种特别的机缘才形成现在的样子,所以说,平常的时候,在世人的眼中红线都应该还是我以往每一次能见到的那因此呢,这是一种特别的机缘才形成现在的样子,所以说,平常的时候在老巷子里闲逛不必刻意寻景。就像今天我转过拐角,恰好撞见满墙的凌霄花顺着灰瓦垂下来,风一吹就蹭过路人的发梢。卖糖水的阿婆正把刚冰好的桂花酸梅汤摆上摊,瓷碗碰撞的脆响混着远处书店飘来的钢琴声。云的影子慢悠悠扫过青石板路,我站在树底下喝了半杯酸梅汤,甜意漫到心口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是独属于初夏的馈赠,早来一刻钟或是晚走一步,都碰不上这样刚好的时刻。
阿婆擦着瓷碗抬头笑,说今年凌霄开得比往年盛,这酸梅汤也是今早刚腌的桂花提的味。风卷着花瓣落在我碗沿,钢琴声刚好落进最后一个音符,我把剩下的半杯喝完,凉丝丝的气顺着喉咙沉下去,连肩头沾的日头都变得软和。原来最好的景致从来都不在预定的行程里,就藏在这些没刻意等的瞬间,撞得人满心都是亮堂。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眼前展现,和我出来的时候还是一模一样的。但是我心里却很明白,随着天天天色渐渐变亮,这种神奇将不复存在。理所当然的恢复到,我从小到大平日里见惯了的样子,那种毫不起眼,没有任何违和感的那个狐仙洞。尽管如此,那也是世人眼里。早已习惯了只存在传说中的那神圣的不可侵犯的狐仙洞。但是呢,因为我无意之中救了胡青青,所以我真正的见识到了胡建东经过500年以来的变化,使我发挥的神奇的,不可思议的一幕又一幕。
这一切我经历过了,我也即将回去。心里却莫名的有了一股思路感,不知道何时我能再一次的来到这里,还能见识到现现在这神奇未来的样子。也许这就是命运注定的问题,并不是任何一个人想要以自己的方式,想要见到的那种样子。
“小亮哥哥,时间到了,我也要回去了。愿你一路平安,我们今天分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但是我想应该是不远的将来吧,因为从我的感觉,咱们还有后缘要续。这些东西你必须要拿好啦,回去以后一定按照爹爹的嘱托来使用,那样才会发生神奇的效果。”
晨光中,胡青青想我弟来了,那被包裹起来的一大包的草药。然后用一种特别的眼光看着我,眼里尽是不舍和留恋。
听到胡青青那木屋的话,听到胡青青那木屋的话,我知道,我确实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再耽搁下去,可能确实要会发生他所说的那些担心的事情。
我默默的伸出手接。他掌心躺着的半块刻着云纹的木牌还带着余温,是当年我离开桃源时掰下的信物,另一半还嵌在老家院墙上的石龛里。山风卷着松针落在我肩头,远处结界的裂痕已经开始渗进灰黑色的雾气,他说三日前山脚下的村落已经出现了失了神智的行尸。我攥紧木牌翻身上马,缰绳勒紧的那一刻听见他在身后喊,守不住就退,我会带着人在谷口等你。马蹄踏过碎石扬起尘土,我没回头,只挥了挥手,缰绳一扬便朝着雾色弥漫的山口奔去。
随后,我再次确认了这些草药的完好度。然后看着胡青青对他说道。
“青青妹妹,你不要太伤感了。我们昨天的相聚,是上天给予我们的一次机会。我相信这一次的分手,还有下一次的再见面,只是不知道是何时,但是应该不会太远吧。在狐仙洞里,你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你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复原,在随后的日子里,我也希望你永远快乐,做一个快乐的修仙者,岂不是也很快哉?”
我尽量地抑制自己心中的激动。用最平静的语气,向胡青青诉说着分别的那种不舍。
随后我再一次的把手按向了,我裤子口袋里装着的,被黄绸布缎包裹起来的那枚神奇的九转还魂丹。包括说我此刻手里提着的那一大包的草药,这都是能够改变我家庭目前的这种厄运的关键的神药。然后我看着胡青青,深情的对他说道。
“青青妹妹,我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家吧。不然的话老神仙又该着急了,从昨天到现在,我们都经历了不可想象的一切。但是现在这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而且结局是相当美好的。可以说我除了感动和感恩以外,现在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啦。”
听到我的话,胡青青用一种很神奇的目光。看向我,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就这样一直怔怔的看着我,我心里感慨万分,但是再多的话也难以表达此刻我的心绪。
我不敢再看胡青青了,然后以一种决绝的态度,转身,顺着光洁的路面,向山洞外走去。此刻天色已经微亮,晨光中那种田野的的气味更浓郁了。我知道胡青青此刻正在我的身后,看着我一步一步的向山外走去。不消一刻,我便能走到山脚的拐角处,出去以后,什么时候能再次来到这个地方,确实是未知数。
“小亮哥哥,等一等。”
突然身后传来了胡青青,那稍稍的有些急促的语言。顿时我一怔,便站住了身形。我慢慢的回头,向身后的胡青青望去。其实到这个时候,我走出去并没有多远,大概也就是几十步的距离吧,所以在夏日的晨光中中看得很是明白清楚。我看到胡青青,急促的向我走来。我不知何为,心里也暗暗的纳闷,难道还有什么未了之事吗?
“小亮哥哥,这个东西你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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