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瑶和姜晚躲在半山腰一个天然石缝里。

石缝很窄，两人得挤着才能进去，但好处是隐蔽，外面有茂密的藤蔓遮掩，不扒开根本看不见。

她们已经躲了快一小时。

外面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叫。之前追着凌沉去的摩托车声早就远了，直升机也飞走了。但两人不敢出去，怕还有人在搜。

“哥他……不会有事吧？”凌瑶小声问，眼睛盯着石缝外。

“不会。”姜晚说，但语气没多少底气，“你哥命硬，之前那么多事都过来了。”

凌瑶没说话，手紧紧攥着衣角。

姜晚从背包里掏出水和压缩饼干，递给她：“吃点，保存体力。”

凌瑶接过，小口啃着。饼干很干，噎人，她得就着水才能咽下去。

“姜博士，”她忽然问，“那个钥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只跟哥说话？”

“可能是某种认证装置。”姜晚也拿了块饼干，“星核文明的技术，需要特定基因或者精神频率才能激活。你哥是继任者，符合条件。”

“那我呢？”凌瑶看向她，“我也是接触者，我有共鸣能力，为什么钥匙不跟我说话？”

姜晚顿了顿：“可能……你的能力偏向感知，不是控制。钥匙需要的是能承载星核力量的人，你哥的印记更适合。”

凌瑶低下头，没再问。

吃完东西，姜晚拿出手机，尝试联系凌沉或赵野。都没信号。山里的信号本来就差，加上可能被屏蔽了。

“我们得想办法出去。”姜晚说，“一直躲这儿不是办法，天黑了下山更危险。”

“去哪儿？”凌瑶问。

姜晚想了想：“下山，回城区。找个有信号的地方联系赵野，或者……直接去高铁站，离开南京。”

“那哥怎么办？”

“你哥有钥匙指引，比我们更容易找到方向。”姜晚说，“我们安全了，才能帮他。”

凌瑶犹豫了一下，点头。

两人收拾东西，小心扒开藤蔓，钻出石缝。外面天已经暗了，夕阳把树梢染成橘红色，林子里光线开始变差。

她们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尽量轻手轻脚。走了一段，姜晚突然停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凌瑶立刻不动。

姜晚侧耳听。远处有脚步声，很轻，但确实有，而且不止一个人。方向是……她们侧面。

“有人。”姜晚压低声音，“躲起来。”

两人迅速藏到一棵大树后面，蹲下，借着灌木遮挡。

脚步声越来越近。透过枝叶缝隙，凌瑶看见几个人影，穿着深色衣服，不是之前追兵那种作战服，更像便装。但他们动作很警惕，边走边观察四周，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探测器？

是执事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那几个人在离她们十几米的地方停住。领头的是个女人，短发，三十多岁，穿着灰色夹克，手里拿着个平板大小的设备。

“能量反应就在这附近。”女人看着设备屏幕，“很微弱，但确实有。不是碎片，是……类似钥匙的波动。”

“钥匙在凌沉手里，他应该往山上去了。”旁边一个男人说。

“不一定。”女人摇头，“钥匙能共鸣，附近如果有其他继任者遗物，也会有反应。搜仔细点，可能有发现。”

几人分散开，开始搜索。

凌瑶心一紧。她和姜晚躲的地方不算绝对隐蔽，如果对方搜过来，很可能被发现。

她看向姜晚。姜晚眼神示意：别动，等。

一个女人朝她们这边走来，手里拿着探测器，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走得很慢，探测器左右摆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越来越近。

五米，三米。

凌瑶屏住呼吸。

女人停在她们藏身的大树前，探测器滴滴声变急促。她抬头，看向树后。

姜晚突然动了。

不是逃跑，是进攻。她猛地站起，手里电击器直接戳向女人脖子。电光噼啪一闪，女人身体僵住，软倒。

但倒地的声音惊动了其他人。

“这边！”有人喊。

脚步声快速围拢。

姜晚拉起凌瑶：“跑！”

两人冲出灌木，往山下冲。身后追兵紧追不舍。

“站住！再跑开枪了！”有人吼。

姜晚没停，反而跑得更快。凌瑶跟着她，腿发软，但不敢停。

子弹没来，可能是怕打死她们。但追兵速度很快，距离在拉近。

跑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一条土路，路对面是片竹林。姜晚眼睛一亮：“进竹林！”

两人冲过土路，钻进竹林。竹子密集，跑起来更困难，但同样能挡住追兵的视线。

进了竹林深处，姜晚停下，喘着粗气：“不……不行了，跑不动了。”

凌瑶也累得够呛，扶着竹子咳嗽。

“他们……会追进来吗？”她问。

“会。”姜晚说，“但竹林地形复杂，我们可以绕。”

她拿出手机，还是没信号。但手机有离线地图，她调出来看了看。

“穿过这片竹林，另一边是个小村子。我们可以去那儿求助，或者……偷辆车。”

“偷车？”凌瑶皱眉。

“没办法了。”姜晚说，“总比被抓住强。”

两人继续走，速度慢下来，尽量不发出声音。竹林里很暗，只有竹叶缝隙漏下的天光。走了一会儿，凌瑶突然拉住姜晚。

“等等。”

“怎么了？”

“有声音。”凌瑶竖起耳朵，“不是追兵，是……水声？”

确实，隐约有流水声，从竹林深处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往水声方向走。穿过一片更密的竹子，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小瀑布，水流从山崖上落下，汇成个小水潭，潭水清澈见底。

水潭边，有个人。

不是追兵，是个老人，穿着粗布衣服，坐在潭边石头上钓鱼。钓竿是竹子的，线垂在水里，老人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凌瑶和姜晚愣住。这种地方，这种时候，怎么会有人钓鱼？

老人似乎察觉到她们，慢慢转过头。是个很老的老人，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但眼睛很亮，没有浑浊。

“来了？”老人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

“您……是谁？”姜晚警惕地问。

“守潭人。”老人说，“等你们很久了。”

“等我们？”凌瑶不解。

“等有缘人。”老人放下钓竿，站起来。他个子不高，背有点驼，但站得很稳，“你们身上，有星核的味道。特别是你，”他看向凌瑶，“共鸣体质，很罕见。”

凌瑶心里一惊。这老人知道星核，知道共鸣体质。

“您是……接触者？”姜晚问。

“曾经是。”老人说，“很多年前的事了。后来我选择离开，隐居在这儿，守着这个潭。”

“为什么守潭？”凌瑶问。

“因为潭底有东西。”老人指了指水潭，“一块碎片，很大的碎片，不是核心碎片，但能量很强。它落在这里很多年了，一直没人动。我在等，等能处理它的人来。”

“处理？”姜晚问，“什么意思？”

“碎片不能一直留在地球。”老人说，“它们会吸引使者，会打破平衡。但直接毁掉也不行，碎片能量太强，强行摧毁会引发灾难。所以需要……温和地处理。”

“怎么温和处理？”

“用共鸣。”老人看向凌瑶，“你的能力，可以引导碎片能量慢慢消散，像放掉气球里的气。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保护，不能被打扰。”

凌瑶看向水潭。潭水清澈，但深处确实有微弱的蓝光，若隐若现。

“您为什么帮我们？”姜晚问。

“不是帮你们，是帮地球。”老人说，“我活了太久，看过太多事。星核文明不是恶魔，但他们的东西，不该留在这里。你们在找核心之地，对吧？”

两人点头。

“核心之地不在这座山。”老人说，“在山的另一边，一个地下溶洞里。那里有星核文明留下的一个……门户。钥匙是开门的，护腕是凭证。但进门之前，需要先通过考验。”

“考验是什么？”

“不知道。”老人摇头，“每个继任者的考验都不同，取决于你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渴望。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考验很危险，可能死人。”

凌瑶脸色白了白。

“您能带我们去核心之地吗？”姜晚问。

“不能。”老人说，“我只守潭，不管别的。但你们可以从这儿穿过去，后面有条小路，直通溶洞入口。不过……”他顿了顿，“追你们的人，可能也知道那条路。”

话音刚落，竹林外传来动静——追兵到了。

老人叹了口气：“还是被跟来了。你们快走吧，从那边。”他指了个方向，“沿着小路走，别回头。潭底的碎片，等你们事情办完了，再回来处理。”

“那您呢？”凌瑶问。

“我？”老人笑了笑，“我一个老头子，他们能拿我怎样？快走吧。”

姜晚拉了凌瑶一把：“走！”

两人朝老人指的方向跑去。跑出几步，凌瑶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重新坐下，拿起钓竿，像什么都没发生。

而竹林边缘，几个身影已经出现。

她们没时间了。

冲进小路，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身后，传来老人的声音，很轻，但清晰：“记住，考验的关键，是认清自己……”

声音被风声吹散。

凌瑶咬牙，跟着姜晚，消失在竹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