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深夜，老城区。

赵野把车停在巷口阴影里，熄了火。车窗贴着防窥膜，外面看不见里面。

姜晚调出平板，屏幕上是三维建筑图——一栋五层的老式商住楼，表面破旧，但内部结构复杂，有大量改造痕迹。

“就是这儿。”她说，“‘江城会’的老窝。根据尹天策的情报，碎片JC-09就在里面，被他们当‘能量源’用，给地下赌场和黑市供电。”

“供电？”老陈皱眉，“碎片能量不稳定，这么用不怕炸了？”

“所以他们在楼里布了十几个能量稳定器。”姜晚放大图纸，“但设备老旧，故障率高。上个月就出过事，死了三个人，消息被压下来了。”

“守卫呢？”赵野问。

“明哨四个，楼顶一个，前后门各一个，一楼大厅一个。暗哨至少六个，分布在各楼层走廊和关键通道。‘江城会’老大叫刀疤，以前混码头的，心狠手辣。手下有三十多号人，一半有枪。”

“碎片在几楼？”赵野问。

“三楼，最里面的房间，改成了‘能源室’。门口有两个人二十四小时守着，房间里还有监控。”

赵野盯着图纸，脑子里过方案。

强攻不行，人太多，容易伤及无辜——这楼里还住着普通住户，虽然不多。潜入的话，他们只有三个人，技术员留在城外接应。

“从后面进。”他指了指图纸，“楼后有个废弃的垃圾通道，直通地下室。从地下室上到一楼，走消防楼梯上三楼。避开主要通道。”

“垃圾通道有监控吗？”老陈问。

“有，但坏了。”姜晚调出热成像图，“整个后巷的监控系统年久失修，只有前门和楼顶的还在工作。不过垃圾通道里可能有老鼠……或者更糟的东西。”

“什么更糟的？”老陈问。

“能量污染。”姜晚说，“碎片辐射扩散，楼里的老鼠、蟑螂可能变异了。尹天策的监测显示，这栋楼有低等级能量生物反应。”

赵野沉默了几秒。

“还是得进。”他说，“任务不能拖。凌沉那边时间紧，我们这边越快越好。”

三人检查装备。赵野带手枪和电击棍，姜晚带匕首和干扰器，老陈背了个工具包，里面是中和装置的小型版——这次不用布设，直接接触碎片启动。

“记住，”赵野说，“首要目标是摧毁碎片，不是打架。能避则避，避不了就快打快撤。”

“明白。”姜晚和老陈点头。

三人下车，绕到后巷。

巷子很窄，堆满了垃圾和杂物，气味刺鼻。墙角的监控摄像头耷拉着脑袋，镜头碎了。

垃圾通道口被一块破木板挡着，轻轻一推就开。里面黑洞洞的，散发出一股酸腐味。

赵野打开头灯，第一个钻进去。

通道是竖直的，有生锈的金属梯子固定在墙上。他小心往下爬，脚下不时踩到软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垃圾还是什么。

姜晚和老陈跟着下来。

下到底部，是个不大的空间，堆满垃圾袋。空气浑浊，让人想吐。

赵野打手势：往左。

左边有道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外面是地下室走廊，灯光昏暗，墙壁渗水。

走廊尽头有说话声。

“……那玩意儿最近不太稳，老大说再出问题就换地方。”

“换哪儿去？这江城能找到第二个这么隐蔽的地儿？”

“听说北边新区有栋烂尾楼……”

两个守卫在抽烟聊天。

赵野退回门后，等。几分钟后，脚步声远去。

“走。”他低声说。

三人溜出地下室，找到消防楼梯。楼梯间堆满杂物，但能走。

上到一楼，楼梯间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壮汉走进来，看见他们，愣住。

“你们——”

赵野没给他喊出声的机会，上前一步，电击棍戳在他腰上。壮汉抽搐倒地，晕了。

“拖进去。”赵野说。

老陈帮忙把人拖到杂物堆后面，用绳子捆好，堵住嘴。

“监控可能拍到了。”姜晚小声说。

“没办法了。”赵野说，“加快速度。”

他们继续往上爬。

二楼、三楼。

三楼的消防门锁着，从里面反锁了。

姜晚从工具包拿出开锁器，插进锁眼，几秒钟后，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条缝。

外面是走廊，铺着脏地毯，灯光比下面亮些。走廊尽头就是能源室，门口果然站着两个守卫，背对着这边，在玩手机。

“怎么过去？”老陈用气声问。

赵野观察走廊。两侧有几个房间，门都关着。最近的房间离他们大约五米。

“一个一个来。”他说，“我引开左边那个，姜晚解决右边。老陈，你趁机动能源室门。”

“怎么引？”姜晚问。

赵野从兜里摸出个硬币，掂了掂，往走廊另一头扔去。

硬币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左边守卫抬头：“什么声音？”

“老鼠吧。”右边守卫头也不抬。

“我去看看。”左边守卫起身，往声音方向走。

赵野等他走过拐角，猛地伸手捂住他嘴，电击棍顶在后颈。守卫闷哼一声，软倒。

几乎同时，姜晚从门后闪出，匕首柄砸在右边守卫后脑。守卫倒地，手机掉在地上。

老陈快步冲到能源室门前，拿出解码器贴上门锁。屏幕闪烁几秒，门开了。

三人闪身进去，反手关门。

房间里很热，像蒸笼。**有个金属台，台上放着块蓝色晶体——碎片JC-09，直径约三十厘米，表面有裂纹，能量从裂缝里溢出来，发出滋滋声。

周围摆了七八台能量稳定器，但指示灯一半是红的，显示故障。

“这玩意儿快炸了。”老陈看着读数，“能量逸失率百分之十五，还在上升。”

“赶紧装装置。”赵野说。

老陈从包里拿出中和装置，贴在碎片表面。装置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碎片的光芒开始闪烁。

突然，门外传来喊声：“能源室门口的人呢？”

“不见了！”

“妈的，出事了！”

脚步声逼近。

赵野拔枪：“守住门。老陈，还要多久？”

“三分钟！”老陈盯着进度条，“装置启动需要时间！”

“我们没三分钟。”姜晚从门缝往外看，“至少十个人过来了，带枪。”

赵野脑子飞快转。硬守守不住，得想办法拖延。

他看到墙上的电线。

“把电断了。”他对老陈说，“整栋楼的电。”

老陈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跑到配电箱前，拉下总闸。

啪。

灯光全灭，只有碎片的光芒还在闪烁。

外面顿时一片混乱。

“怎么停电了？！”

“备用发电机呢？”

“发电机在楼下！”

黑暗中，赵野拉开一条门缝，对外面开了两枪——没打人，打在天花板和墙壁上。

枪声加剧了混乱。外面的人以为有敌袭，纷纷找掩体，开枪还击，但黑暗中根本看不清目标。

“还有两分钟！”老陈喊。

碎片的光芒闪烁得更急了，中和进程在继续。

外面有人喊：“去楼下开发电机！快！”

脚步声往楼梯方向跑。

赵野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绷紧——备用发电机一开，灯亮了，他们就暴露了。

“老陈，能不能加速？”他问。

“不能！强行加速可能引发能量反冲！”

只能等。

一分半钟。

外面响起引擎声——备用发电机启动了。

灯光闪烁几下，重新亮起。

能源室门外的走廊里，七八个持枪大汉愣住，看着门缝里的赵野。

“里面！”有人喊。

枪口同时抬起。

赵野猛地把门关上，反锁。

子弹打在金属门上，叮当乱响。

“还有三十秒！”老陈盯着进度条，额头冒汗。

门锁开始变形，撑不了多久。

二十秒。

十秒。

五秒。

“完成了！”老陈喊。

碎片表面的光芒骤然熄灭，晶体变成暗灰色，裂纹扩大，然后——崩解成粉末。

能量逸失停止。

同时，门被撞开。

几个大汉冲进来，枪口对着他们。

但没人开枪——因为碎片没了。

“你们……”领头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应该就是刀疤。他看着台上那堆灰，眼睛瞪大，“你们毁了灵源？”

“那不是灵源，是炸弹。”赵野说，“再晚几天，整栋楼都得炸上天。”

刀疤脸色铁青，手里的枪在抖。他身后的小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老大，灵源没了……赌场的电怎么办？”一个小弟小声问。

“闭嘴！”刀疤吼。

他看着赵野三人，又看看那堆灰。最后，他放下枪。

“滚。”他说，“趁我没改主意。”

赵野没说话，示意姜晚和老陈往外走。

三人退出能源室，走廊里的人都让开路，眼神复杂——有愤怒，有茫然，也有松了口气的。

他们下楼，出后巷，回到车上。

车开出老城区，上了主路，赵野才松了口气。

“任务完成。”他说。

“但得罪了江城会。”姜晚看着后视镜，“他们会不会报复？”

“会。”赵野说，“但等他们缓过来，我们已经离开江城了。下一个碎片在哪儿？”

姜晚调出平板：“东边沿海，编号DH-03，在一个私人岛屿上。岛主是个富豪，把碎片当收藏品。”

“更难搞。”老陈叹气。

“再难也得搞。”赵野说，“还有三十九天。”

车往东开。

而江城那栋楼里，刀疤站在能源室，看着那堆灰，点了根烟。

“老大，就这么放他们走？”小弟问。

“不然呢？”刀疤吐出口烟，“那玩意儿确实要炸了，他们算是救了咱们一命。不过……”

他眼神冷下来。

“查查他们是谁。毁了老子的财路，这事儿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