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洞边缘,周宣和几名护卫的呼喊声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除了激起空洞的回音和落下些许沙土,得不到任何回应。深不见底的黑暗,吞噬了所有的希望。
“不能再等了!找绳索,我们下去!”一名护卫焦急地喊道,开始解下腰间的绳索。
周宣眉头紧锁,望着那诡异的洞口,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他刚想开口提醒小心,突然——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击打声几乎同时响起。周宣只觉得后脑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刹那,模糊的视线边缘,似乎瞥见了几双穿着古怪皮靴的脚,以及一个身材魁梧的蒙面身影。
那首领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手下们便心领神会,动作麻利地将昏迷的周宣和几名护卫,连同散落的物资,迅速搬离了洞口,消失在起伏的沙丘之后。
那首领独自留在原地,目光深沉地凝视着漆黑的坑洞。
片刻后,他转身融入暮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
洞内,时间失去了意义。
当隆坚从剧烈的头痛中苏醒过来时,从洞口透入的天光已经变得极其微弱。洞内黑压压一片,但借着那点微光,勉强能看清十步内的模糊轮廓。
“呃……”隆坚挣扎着坐起身,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不知伤在何处的痛楚。他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土腥味的空气,放声大喊:“墨郎官!路勇!还有人吗?回个话!”
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激荡,传来层层回音。
片刻的死寂后,一声压抑的咳嗽从不远处传来。
隆坚心中一紧,连忙循声摸索过去。没走几步,脚下似乎绊到了一个软绵绵的物体。
“什么东西?!”那物体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呼,猛地向后缩去。
“谁?!”隆坚低喝,稳住心神,“路勇?是你吗?”
“隆……隆大人?”对方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是我!你没事吧?”隆坚松了口气。
很快,另外几个跌落下来的护卫也循声摸索着聚拢过来。几人劫后余生,在黑暗中互相搀扶,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感在沉默中弥漫。
“墨郎官呢?”隆坚猛地想起最重要的人,“快!分开找找!”
几人立刻散开,在有限的视线范围内一边摸索一边呼喊。
就在众人喊得口干舌燥的间隙,一声清晰的咳嗽从上方传来。
“咳咳……你们别吵了……我叫你们……你们都听不到啊?”
是墨宸!
隆坚等人齐刷刷抬头望去,只见头顶上方一片模糊的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路勇反应快,踮起脚尖朝上喊:“墨大人!您在哪儿?”
“是我……”墨宸的声音有气无力,“你们在哪儿?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隆坚赶紧回答:“郎官!我们在你底下!你还好吗?”
墨宸喘着气说:“还好,挂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面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他攥紧锁链,手心的秦枢符还在跳——从坠洞到现在,一直没停过。
像是在催他。又像是在告诉他:别慌,还没完。
他深吸一口气,朝下面喊:“隆坚,你现在是不是应该想一下,怎么把我们放下去啊?”
隆坚仰着头,无奈地回道:“大人哎,这黑灯瞎火的,我连您在哪个方位都摸不清,怎么放您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洞穴中响起:
“对啊,你都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
这声音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刚刚放松片刻的四人汗毛倒竖!隆坚和护卫们几乎是本能地背靠背围成一圈,拔出短刃,紧张地望向声音来源的黑暗。
“谁,谁在说话?!”隆坚厉声喝道。
没有回答。只有脚步声,不疾不徐,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与此同时,头顶上的墨宸似乎也被惊动,试图移动,却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啊——!”紧接着,便是一阵金属锁链剧烈晃动的“哗啦”声响!
“郎官!”隆坚等人惊骇望去,只见高处锁链晃动,墨宸的声音传来:“我踩空了!抓住链子了!”
底下的气氛顿时紧张到极点!
那个陌生的脚步声,在墨宸惊呼的瞬间停顿了一下,随即再次响起——但这次,声音的来源变得诡异:它不再是从地面传来,而是从周围的岩壁上响起!
嗒、嗒、嗒……
脚步声轻盈而迅捷,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如履平地,迅速向上移动!
隆坚心中骇然。
墨宸挂在半空,低头看着那个在岩壁上如履平地的身影。他见过这种身法——师父的图册里画过,西域某个失传的古技。能练成的人,不超过三个。
这人是谁?
只听得锁链一阵响动,伴随着墨宸一声短促的闷哼,然后是衣袂破风之声。那个神秘的脚步声带着另一个人的重量,从高处轻飘飘地落下。
“噗”一声轻响,两道身影落在了隆坚等人不远处。
墨宸在落地的瞬间,看清了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锐利。深邃。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就是这个人,刚才在岩壁上如履平地。就是这个人,在洞口打晕了周宣。
墨宸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那双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人认识他吗?还是只是路过?
就在他看清的瞬间,心口的秦枢符猛地一跳。
不是平时那种跳动。是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
墨宸心里一凛——
这人难道和所有的即将触碰的谜团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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