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道国师,这是本月第七份弹劾您的奏章。”
高力士嘶哑的声音在室内回响着,枯槁的指尖轻巧地把一卷竹简放在书桌上。
“御史中丞王鉷说您……妖言惑众,以棋乱政。”
“门下侍郎杨国忠说您……勾结胡人,意图不轨。”
“还有……”
“够了。”
陈柯头也不抬,目光仍盯着面前的棋盘。
利用天道棋盘技术,用图的形式将长安地区的空间布局展现在人们面前,并且每一个棋子所处的位置都与现实中的势力分布相符合。
黑棋:安禄山残党、边军将领、藩镇势力。
白棋:玄宗亲信、朝中忠臣、禁军体系。
而天元位置……
是一枚血色的棋子,标注着两个字——【叛乱】。
陈柯击掌将一枚棋子呈上,以较为平缓的语气询问高公:“侍卫在龙廷里生活多年,阁下的仕途起伏多少?”
高力士一愣,随即躬身:“回国师,四十三年。”
“四十三年……”
陈柯将黑子落在棋盘边缘,对应范阳节度使府的位置。
“那您可知道,安禄山此刻在做什么?”
高力士摇头。
“他在下棋。”
陈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一盘比我更大的棋。”
……
范阳,节度使府。
“师父死了。”
安禄山坐在胡床上,肥胖的身躯几乎要将床榻压垮。
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死在了一个无名小卒手里。”
殿堂里肃立着十几名身着重甲、面容庄重的边防军士。
“大帅,末将请命,率三万精兵,入京诛杀那陈柯!”
“蠢货。”
安禄山表现出了轻视之意,便拿起案上的葡萄果肉往嘴里送,在汁液顺着眼角慢慢流淌下来的时候。
“陈柯不是敌人。”
“他是……棋子。”
他站起身,走到一幅巨大的地图前。
唐帝国的地理分布已经被准确地划分为各个具体的地区,并且用数字编号的形式在地图上展示出来。
兵力、粮草、民心、士气。
“你们看,这是陈柯赢的那盘棋。”
安禄山经过对河东、范阳和平卢三镇的辖地进行思考后说,要想颠覆这三镇节度使之位,就必须先被叛乱的局势所控制。
“错了。”
他狂笑起来,笑声如夜枭嘶鸣。
“他越是赢,陛下就越是信任他。”
“陛下越是信任他,就越会疏远……”
安禄山的手指,点向地图中间的长安城。
“那些真正该信任的人。”
“杨国忠、王鉷、李林甫的旧部……”
陈柯的行动直指既定的利益格局,受到各方面各方面的反制压力的方方面面和相当大的力度。
“而陈柯为了自保,只能更加依附陛下。”
“陛下呢?”
安禄山转过身,重瞳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陛下会以为,有了陈柯,就可以高枕无忧。”
“就可以继续在玉清宫,和他的杨贵妃,下棋作乐!”
堂下将领们面面相觑。
“大帅的意思是……”
“此说有误。”安禄山的声音是低沉的、悠长的,“陈柯之助使我节省了三年宝贵的时间。”
“原本,我需要三年布局,才能动摇大唐根基。”
“现在……”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
“三个月后,冬至之夜,我要让这长安城……”
“变成一座死棋!”
……
【叮!检测到敌方势力行动!】
【安禄山启动“乱唐计划”,叛乱倒计时:90天!】
目前忠贞派、奸邪势力、立场中立者所占的比例分别为35%、40%、25%。
敌对势力正在不断地对您的声誉造成伤害,您的声誉值正在不断的下降。
陈柯看着系统提示,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容。
“果然如此。”
“安禄山,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高力士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面对群臣联合的弹劾和突然出现的叛军危机,这个年轻人的国师却表现出……
在笑?
“国师,您……”
“高公公,帮我传个话。”
陈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玉清宫。
“告诉陛下,臣要闭关三日,推演一局……”
“千古名谱。”
“三日之后,臣要在大明宫,与满朝文武……”
“对弈!”
……
三日后,大明宫,麟德殿。
“陈柯!你好大的胆子!”
杨国忠第一个跳出来,指着陈柯的鼻子怒骂。
“虽然赋予了自我反省的权限,但是擅自召开了密室会议,是否有了篡改之心?”
“杨相公别急。”
陈柯站在殿中间,面前摆着一张……
巨大的青铜棋盘!
它的面积是玉清宫现在所用的棋盘面积的五倍以上,全长、全宽都是五丈。棋具用玄铁和寒玉精雕细琢而成,外形像人的头颅,比成年人头部稍小。
“今日这一局,不是我要下。”
“是……”
陈柯转身,向龙椅上的玄宗躬身。
“是陛下,要与天下对弈!”
“什么?!”
满朝哗然。
面对唐玄宗的诧异,陈柯紧接着说:“陛下,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行为,而是臣对大唐帝国的忠心。”
陈柯朗启奏道:“近日臣曾与他人对弈一局。”
“这局棋,名为【盛世危局】。”
“棋分黑白,黑为乱臣贼子,白为忠臣良将。”
“而陛下……”
陈柯指着棋盘天元,那里空无一子。
“您,就是这局棋的【眼】。”
“眼活,则大龙活。”
“眼死……”
陈柯顿了顿,声音低沉:“则满盘皆输!”
玄宗的脸色变了。
他酷爱围棋,自然听得出陈柯的弦外之音。
“你是说,朕的江山……已经危在旦夕?”
“不。”
陈柯摇头,“臣是说,有人正在挖陛下的【眼】。”
“而陛下,还在梦中!”
“放肆!”
杨国忠暴喝,“来人,将这狂徒拿下!”
金甲卫士涌入,但玄宗却抬手制止。
“让他说完。”
玄宗的声音很冷,但眼中却有一丝……
恐惧。
陈柯深吸一口气,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陛下,请看棋盘。”
他走到青铜棋盘前,第一子落下——
玄铁黑子,落在“三三位”,对应范阳!
“这是安禄山,范阳节度使,拥兵十八万。”
第二子落下——
“这是史思明,平卢节度使,拥兵十二万。”
第三子、第四子、第五子……
陈柯在行棋时对每一个黑子的落点都有对应的边镇将领的名字。
第30枚棋子落子于棋盘上以后,北部地区很快就成为了危机四伏、形势危急的紧张状态。
“北方边军,总计六十万。”
“而陛下手中的禁军……”
陈柯拈起一枚白子,孤零零地落在天元。
“不过八万。”
“八万对六十万,陛下,这局棋……”
“您怎么下?”
殿中死寂。
唐玄宗神情疲惫,杨国忠却慌张失措、话都不清楚了。众臣都惊愕而不敢言,不能置信地注视着他眼前的变动。
有人瑟瑟发抖,有人面如死灰,更有人……
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
玄宗颤声问道:“陛下意欲令臣有何举措?”
“很简单。”
陈柯转身,面对满朝文武,声音如雷霆炸响。
“这一局,不是陛下一个人下。”
“是……”
“我们所有人,一起下!”
他挥手间,只见青铜棋盘边上立刻出现许多小型的棋枰慢慢地上升。
每一张棋枰,都对应着殿中的一个官员。
“杨相公,您的棋枰在这里。”
陈柯认为:“您方执白为战棋对手王鉷,他属安禄山一方的核心官吏——户部侍郎。”
杨国忠脸色大变:“你……你说什么?”
根据史料记载,王鉷在三日前同安禄山的使臣会面,收受了安禄山十万人万两黄金贿赂,答应在冬至之夜打开长安城门。
陈柯的声音冰冷,“杨相公,这一局,您敢下吗?”
“我……”
杨国忠额头冒汗,他看向王鉷,后者已经面如土色。
陈柯指着棋盘对李将军说:“还望阁下以白子先行。您的对手是安禄山的义子、您身边的将领——李献忠。”
“李献忠想在三天之后,用毒害手段杀死我,来达到夺去我的军权和官职的目的。”
“还有张尚书、刘侍郎、赵中丞……”
陈柯所指代的姓名同纷繁复杂的阴谋事件有着联系。
满朝文武,人人自危!
“这……这不可能……”
有人颤抖着,“你怎么知道这些?”
当陈柯在青铜棋盘天元处站稳之后,他的双手就自然地放到了上面。
“我用【天道棋盘】,推演了这一局的所有变化!”
“安禄山的每一步棋,都在我的计算之中!”
“而你们……”
陈柯的目光扫过众人,如刀锋般锐利。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这局棋的棋子!”
“黑棋,白棋,中立……”
“我看得清清楚楚!”
【叮!【天道棋盘】新用法解锁:【众生为子】!】
这个功能把某个区域内所对应的事物转变为有行为逻辑的虚拟棋子,然后表现它运动轨迹以及互动形式。
【消耗:每推演一人,消耗棋魂点100!】
【当前推演人数:127人,消耗棋魂点12700!】
【剩余棋魂点:-1500(已透支)!】
陈柯嘴角溢血,那是透支未来的代价。
但他站得笔直,如青松,如利剑。
“现在,愿意执白,与朕共守这江山的……”
玄宗站起身,龙袍猎猎,“上前一步!”
“哗啦——”
超过半数的官员,跪倒在白棋棋枰前。
他们中有忠臣,有奸佞,有中立派。
但在生死面前,他们都选择了……
活下去。
“好!好!好!”
玄宗大笑,笑声中带着癫狂,“陈柯,朕没看错你!”
“从今日起,你不仅是棋道国师,更是……”
“镇国大将军!”
“总领天下兵马,筹备平叛事宜!”
陈柯躬身领旨。
但他心中清楚,这只是第一步。
安禄山的棋,还没下完。
……
当夜,陈柯独自回到府邸。
书房中,小柯的虚影飘在半空,脸色凝重。
“宿主,你透支太多了。”
“未来三卷的棋魂点,你都已经借完了。”
“如果这一局输了……”
“我不会输。”
陈柯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明月。
“小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用【众生为子】吗?”
“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这满朝文武,都变成我的【眼】。”
陈柯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安禄山以为,他在下一盘大棋。”
“但他不知道……”
“我要下的,是无数盘小棋!”
每一个棋子都具有官员、将士甚至城池等各种各样的象征意义。
“我要让这大唐的每一寸土地,都变成我的棋盘!”
“让这天下苍生,都变成我的棋子!”
“这一局……”
陈柯握紧拳头,骨节发白。
“我要让安禄山,无路可走!”
【叮!隐藏成就解锁:【布局者】!】
【效果:可同时操控的小棋局数量+10!】
【当前可同时布局:137局!】
【警告:精神负荷超载,请宿主注意休息!】
陈柯无视警告,铺开一张张舆图。
范阳、平卢、河东、长安、洛阳……
每一座城池,都是一局棋。
每一个将领,都是一枚子。
“第一局,范阳。”
严庄作为安禄山的心腹,因为贪婪好财而出名,可以通过巨额的贿赂来实行分化瓦解之策。
“第二局,平卢。”
“史思明与安禄山有隙,可遣密使,许以重利……”
“第三局,长安……”
陈柯挥毫写名记事,不加间歇地连缀而成。
窗外,东方渐白。
而陈柯的【万古棋局】,才刚刚开始。
……
“阿嚏!”
范阳,节度使府。
安禄山突然打了个喷嚏,肥硕的身躯抖了抖。
“大帅,可是着凉了?”
严庄殷勤地递上披风。
安禄山摆摆手,望向长安方向,重瞳中闪过一丝不安。
“奇怪……”
“本帅怎么感觉,有人在算计我?”
他走到窗前,望着天上的残月。
“陈柯……”
“你这三日,到底在做什么?”
无人回答。
陈柯在长安城的秘密角落落下了一个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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