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核心”的球形空间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穹顶模拟的星辰在缓缓流转,以及中间那白色几何体发出的、稳定而浩瀚的能量波动。
林晚照盘膝坐在苏明月身边,一只手轻按在她的额头上,闭目凝神。她不再试图强行驱散那股暗红能量,而是将自身那一丝融合了仁心与革新意志的温和力量,化作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滋养、修复着苏明月被重创的意识本源,如同在暴风雨后呵护一株濒死的幼苗。
顾怀远和石小磊则在九叔的指导下,利用这个安全空间里相对纯净的能量,抓紧时间疗伤和恢复体力。九叔虽然伤势不轻,但经验老道,指点着两人如何更有效地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苏明月苍白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林晚照立刻有所感应,睁开了眼睛。
苏明月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她的眼神先是茫然、空洞,随即被巨大的痛苦和恐惧充斥,身体下意识地痉挛起来。
“明月!看着我!安全了,我们安全了!”林晚照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苏明月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看清了林晚照的脸,又环视了一下这个充满科技感的奇异空间,紧绷的身体才一点点放松下来,但眼底深处那抹被操控、被折磨后的惊悸却难以散去。
“我……我还以为……”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你撑过来了。”林晚照递过一点清水,看着她小口啜饮,“感觉怎么样?”
苏明月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脸色更加难看:“那股力量……像毒蛇一样盘踞在我的灵魂里……清除不掉,只能暂时压制。”她看向林晚照,眼神复杂,“谢谢……又欠你一次。”
“我们之间,不谈这个。”林晚照摇摇头,目光转向中间的“星火核心”,“更重要的是,我们找到了‘星火计划’的真正核心,也知道了敌人的底细。”
她将自己从核心中获得的信息,简明扼要地告知了苏明月。
苏明月听着,眼中的惊悸渐渐被震惊和一种燃烧的恨意所取代。“净化派……轮回监狱……原来如此!”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们把我母亲的灵魂……就是囚禁在这个‘监狱’里,作为维持某个阵眼的‘燃料’!”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仅是自救,更是要砸碎这个监狱。”林晚照指向墙壁星图上那个标记为“苏氏宗祠”的光点,“下一站,去你家祖宅,拿到那块‘钥匙’碎片,并救出伯母。”
苏明月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芒,那是混合着希望与复仇火焰的光芒。“好!我去!我知道祖宅的机关和秘密,没有我,你们很难找到那东西!”
确定了目标,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而充满干劲。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商议具体行动计划时,异变再生!
“嗡——!”
整个“星火核心”空间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穹顶模拟的星辰运行轨迹变得混乱,墙壁上流动的蓝色数据流也出现了大量的乱码和雪花!
“怎么回事?外部攻击?”顾怀远瞬间弹起,短刃在手,警惕地望向入口方向。但那里的无形屏障依旧稳固,并未被突破。
“不是外部!”九叔脸色剧变,指向中间的白色几何体,“是核心本身!能量正在急剧衰减和不稳定!”
只见那原本稳定旋转、散发出浩瀚白光的几何体,此刻光芒明灭不定,旋转也变得迟滞、扭曲,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是之前那个祭坛的邪恶能量!”林晚照瞬间明悟,“我们虽然逃进来了,但那东西一直在侵蚀、污染核心的外部能量场!它在从外部瓦解核心的稳定性!”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核心几何体猛地射出一道刺眼的红色警报光束,投射在墙壁上,形成一行不断闪烁的远古文字,旁边还有倒计时。
“外部侵蚀度87%!核心过载!预计23分17秒后崩溃!启动紧急脱离程序!”
“23分钟!”石小磊失声惊呼。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顾怀远当机立断,“核心崩溃,这个空间会彻底湮灭!”
“可是脱离程序启动后,我们会去哪里?”苏明月急问。
墙壁上的星图再次变化,标记出了几个闪烁的、相对安全的坐标点,其中距离最近、能量反应最平稳的一个点是——“江南行省,吴州市郊外废弃气象站”。
“没时间犹豫了!就去这里!”林晚照指向那个坐标。
核心几何体的白光变得更加急促,开始收缩,并在其下方凝聚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散发着空间波动的白色光门——紧急脱离通道!
“走!”顾怀远大喝,率先扶起行动还有些不便的九叔,冲向光门。
石小磊紧随其后。
林晚照则搀扶起苏明月:“撑住!”
苏明月咬紧牙关,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与林晚照一同跌跌撞撞地冲向光门。
就在林晚照半只脚踏入光门的瞬间,她怀中的星纹令牌再次灼热,一股更加清晰的信息流涌入脑海——那是关于“苏氏宗祠”内隐藏机关的详细信息,以及一个警告:“小心‘观察者’……”
观察者?是谁?
来不及细想,光门产生的巨大吸力已将她和苏明月彻底吞没!
天旋地转,空间扭曲的感觉再次袭来。
……
江南,吴州市郊。一座早已废弃多年的老式气象站,锈迹斑斑的铁塔在夜色中静静地矗立着。
顶楼布满灰尘的观测室内,空气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道白色光门凭空出现,四道狼狈的身影(顾怀远搀着九叔,林晚照扶着苏明月)从中跌出,光门随即消失。
“咳咳……”几人摔在地上,呛咳着,贪婪地呼吸着外界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微凉的空气。
劫后余生。
然而,还没等他们缓过气,林晚照突然感到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视线,从远处锁定了自己!
她猛地抬头,望向观测室破碎的窗外。
对面山坡上,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下,不知何时,静静站立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形修长的男人。他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手中把玩着一枚闪烁着幽光的奇异透镜,正远远地“观察”着他们。
仿佛感受到了林晚照的目光,那面具人微微歪了歪头,手中的透镜对准了她,嘴角的位置,似乎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笑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刚刚脱离虎口,却似乎落入了另一双眼睛的注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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