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面镜子同时亮起的瞬间,我下意识地把沈清晚按在怀里,背靠着背,钢管横在身前,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我和沈清晚的身影。可那些身影,根本不受我们的控制。
镜子里的“我”,正咧着嘴,露出那个熟悉的、上扬了30度的诡异笑容,朝着我们挥手。镜子里的“沈清晚”,正缓缓抬起手,指尖对着我们,做出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第二条规则在我脑子里疯狂炸响——镜中动作与你不一致时,7秒内必须砸碎镜子,绝对不能回头。
可这里有无数面镜子,四面八方,全都是。我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在7秒内,砸碎所有的镜子。
“别慌!”沈清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静依旧,她手里的小圆镜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这些都是幻象,不是本体!它在攻心,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白光扩散开来的瞬间,周围镜子里的诡异身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镜子也像泡沫一样,一点点消散在了空气里。
房间里的黑暗褪去,窗外的月光照了进来,我们这才看清,这根本不是什么摆满镜子的房间,只是一间废弃的空屋,地上只有一些破碎的镜子碎片,根本没有什么镜子围城。
果然是镜魔制造的幻象。
它早就发现我们来了,从我们踏入旧校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掉进了它的陷阱里。
“这里太危险了,它的力量在这里太强了,我们先撤。”我拉着沈清晚,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踹开了身后的门,冲了出去。
我们一路狂奔,直到跑出旧校舍,回到了学校的主路上,那股阴冷的气息才终于淡了下去。
我靠在树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了。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我们要被困死在那间屋子里了。
沈清晚站在我身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立刻紧张地问她。
“不是。”沈清晚摇了摇头,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我刚才在幻象里,看到了那些镜子里的倒影,突然想通了古籍里一直没破解的那段话。林昭,我找到第四条生死规则了。”
我的心脏狠狠一跳,瞬间屏住了呼吸。
前两条规则,已经让我们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第三条规则,让我们知道了镜魔取代人的完整过程。这第四条规则,绝对是我们现在分辨镜像体,最关键的武器。
沈清晚拿出那本古籍,翻到了做了标记的那一页,指尖点在上面的繁体文字上,一字一句地念出了第四条生死规则:“进入完全取代阶段的人,照镜子没有倒影。”
我瞬间愣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没有倒影。
原来如此。
镜魔能完美复刻一个人的所有记忆、性格、习惯,甚至是细微的小动作,能做到天衣无缝,让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分辨不出来。可它再怎么完美,也有一个致命的破绽——完全取代本体的镜像体,在镜子里,没有倒影。
这就是分辨真假,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
“古籍里写得很清楚,只有到了完全取代的第三阶段,镜像体才会没有倒影。附身和复刻阶段,镜子里还是会有倒影,只是会有细微的异常,比如动作慢半拍,笑容诡异。”沈清晚看着我,眼神无比认真,“这意味着,只要是照镜子没有倒影的人,就已经彻底没救了,本体已经被吞噬了。”
我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学校里已经有学生失踪了,那是不是意味着,现在在学校里走着的,有一些根本就不是人,是镜魔复刻出来的镜像体?
天一亮,我和沈清晚就开始了全校排查。
我们避开人群,偷偷在教学楼、食堂、操场、图书馆,凡是有镜子的地方,一个个排查过往的学生和老师。
越排查,我的心就越沉。
短短一上午,我们就发现了三个进入完全取代阶段的人。两个是隔壁班的学生,平时和我们没什么交集,还有一个,是隔壁班的班主任,教语文的李老师。
我们在办公室门口的窗户反光里,清楚地看到,李老师站在办公桌前,可窗户的玻璃里,只有空荡荡的办公室,根本没有他的倒影。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连老师都被取代了,那学校里,到底还有多少镜像体?我们身边的人,会不会也有已经被取代的?
就在这时,沈清晚突然拉了拉我的胳膊,示意我往办公室里看。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我们的班主任陈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张泛黄的纸。那张纸的纹路、上面的毛笔字迹,和沈清晚手里的这本古籍,一模一样。
那是和古籍内容完全相同的残页!
陈老师竟然也有这东西?
我和沈清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我们正想再仔细看看,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陈老师从里面走了出来,正好和我们撞了个正着。
我和他同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的窗户玻璃。
玻璃里,清晰地映出了我和沈清晚的身影,可陈老师的倒影,边缘却模糊扭曲,像水波一样晃动着。
紧接着,玻璃里的“陈老师”,突然咧开嘴,对着我们,露出了一个无比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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