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骂声、议论声,传遍了大胤的大街小巷。天下百姓,彻底看清了萧景与李嵩的真面目,民心所向,尽数倒向了萧辰。
不仅是百姓,天下各州的寒门官员、驻守边境的边军将士,看到檄文与罪证之后,更是群情激愤。无数边军将领,纷纷上书,痛骂萧景与李嵩奸贼误国,响应萧辰的靖难号召,直言愿听从萧辰的号令,共同讨伐奸贼。
就连手握重兵的藩镇节度使,也纷纷动摇。河东节度使、河西节度使、朔方节度使,这些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本就不满李嵩把持朝政、任人唯亲,如今看到檄文与通敌铁证,更是纷纷派出使者,前往宁州,与萧辰联络,愿意结成同盟,共同讨伐萧景与李嵩,阻止他们篡位。
甚至就连被封锁的上京之中,也有不少忠良之臣,冒着杀头的风险,暗中派人联络萧辰,愿意作为内应,打开宫门,接应靖难军入城,阻止萧景篡位。
短短半个月,萧辰从一个被流放的废太子,一跃成为了全天下百姓心中的正义之师,成了匡扶社稷的唯一希望。麾下的靖难军,也从最初的四万余人,迅速扩充到了八万之众,前来投奔的将士、士子,络绎不绝,宁州城一时间,成了天下瞩目的中心。
这日,萧辰正在刺史府内,与众将商议整编靖难军、制定进京路线的事宜,大军已经整装待发,只等一声令下,便挥师进京,清君侧,诛奸贼。
可就在这时,楚昭突然疯了一样冲进了正堂,手里拿着一封从上京传来的加急密报,脸色惨白,声音里满是惊惶:
“殿下!上京急报!萧景在李嵩与张太后的支持下,伪造了景和帝的遗诏,于三日前,在太和殿登基称帝了!改元永熙,尊张太后为太皇太后,李皇后为皇太后,李嵩为太师、丞相,总领朝政!”
他顿了顿,声音越发沉重:“萧景登基之后,下的第一道圣旨,就是定殿下为谋逆反贼,削除宗籍,号令天下所有藩镇、边军,即刻起兵,围剿宁州,捉拿殿下进京问罪!”
“萧景这竖子!真是丧心病狂!先帝还在,他竟敢伪造遗诏,篡位登基?!”秦虎猛地拔出腰间的钢刀,狠狠劈在一旁的木柱上,刀刃入木三分,虎目之中怒火熊熊,“还敢定殿下为谋逆反贼,号令天下围剿?他也配!”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林岳也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对着萧辰抱拳道,“殿下,萧景这伪帝,弑君篡位,通敌卖国,人神共愤!末将请命,即刻率领大军,挥师进京,诛此奸贼,清君侧,正朝纲!”
“请殿下下令,即刻挥师进京!”
堂内众将齐齐单膝跪地,高举手中兵器,高声嘶吼,声浪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他们跟着萧辰一路走来,大败北瀚,收服京营,护佑百姓,早已对萧辰奉若神明。如今萧景篡位登基,反倒给萧辰扣上了谋逆的罪名,早已让所有人怒不可遏,只等着萧辰一声令下,便挥师进京,踏破上京,诛杀伪帝与奸贼。
可坐在主位上的萧辰,脸上却没有半分怒色,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案上那封早已写好的靖难檄文,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地的众将,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洞穿世事的了然:“诸位将军稍安勿躁。萧景敢在此时篡位登基,本就在我的意料之中。”
他站起身,走到堂前,目光望向上京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他手里的牌已经打光了。通敌卖国的铁证在我手里,天下人早已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朝堂之上的忠良之臣被他清除殆尽,除了靠着篡位登基,用皇权的名头压人,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能扳倒我了。”
“只是他忘了,这天下,从来不是靠着一道伪造的遗诏,一把龙椅,就能坐稳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靠着阴谋诡计篡来的皇位,天下人不认,百姓不认,将士不认,终究不过是一场登基闹剧罢了。”
苏墨站在一旁,对着萧辰躬身一揖,朗声道:“殿下所言极是。萧景此举,看似来势汹汹,实则是饮鸩止渴,自取灭亡。他以为登基称帝,便能以天子之名号令天下,却不知,他的所作所为,早已失了民心,失了臣心,失了军心。这道围剿殿下的圣旨,传下去,只会让全天下人更看清他的真面目,只会让更多的人站到我们这边来。”
果然不出萧辰与苏墨所料。
萧景在太和殿登基称帝、改元永熙的消息,连同那道定萧辰为谋逆反贼、号令天下围剿的圣旨,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朝着大胤十三州的各个州县传去。可这道本该金口玉言、天下遵从的圣旨,却在大胤的土地上,掀起了一场席卷天下的反抗浪潮。
圣旨最先传到的,是北疆的各个边军大营。
云州边军大营,主将接到圣旨,只扫了一眼,便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将圣旨扔进了火盆里,看着燃烧的圣旨,对着全军厉声嘶吼:“萧辰殿下大败北瀚十万大军,生擒敌首,护住了北疆数百万百姓,是护国的功臣,是我大胤的脊梁!萧景这竖子,勾结北瀚,通敌卖国,伪造遗诏,篡位登基,是国之奸贼!他的圣旨,老子不认!从今日起,我云州边军,只认萧辰殿下的靖难号令,不认这伪帝的狗屁圣旨!”
“不认伪帝!只听殿下调遣!”
数万边军将士齐声嘶吼,声震云霄。
不仅是云州,朔州、延州、河西、朔方,北疆所有的边军大营,接到圣旨之后,无一例外,尽数撕毁了圣旨,痛骂萧景是伪帝,纷纷上书天下,响应萧辰的靖难号召,直言愿听从萧辰的号令,率军进京,清君侧,诛奸贼。
圣旨传到内地各州县,更是成了一场笑话。
江南苏州府,知府接到圣旨,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直接将圣旨撕得粉碎,对着围观的百姓高声道:“萧辰殿下的檄文,早已传遍了苏州,谁不知道萧景与李嵩通敌卖国,构陷先皇后,谋害储君,如今又伪造遗诏,篡位登基?这样的伪帝,他的圣旨,我苏州府不认!我苏州府上下,唯靖难军马首是瞻!”
围观的百姓纷纷拍手叫好,怒骂萧景是奸贼伪帝。而那些被派往各地传旨的太监,更是下场凄惨。最让萧景与李嵩崩溃的,是手握重兵的藩镇节度使的反应。
幽州节度使赵龙,手握五万幽州铁骑,是北疆除了萧辰之外,实力最强的藩镇。他本就与李嵩有杀父之仇,当年他的父亲镇守北疆,被李嵩构陷通敌,满门抄斩,只有他侥幸逃脱,靠着战功一步步坐到了幽州节度使的位置上。
接到萧景的圣旨,赵龙当场就掀了桌子,怒声骂道:“李嵩老贼,害我满门,如今还敢扶持伪帝,号令天下?老子不把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他当即便点齐了五万幽州铁骑,竖起了靖难的大旗,从幽州出发,朝着上京疾驰而来,同时派人快马加鞭前往宁州,向萧辰递上了降表,直言愿奉萧辰为主,听从萧辰的一切号令,共同讨伐伪帝,诛杀奸贼。
河东节度使、河西节度使、岭南节度使……天下八大藩镇,除了两个与李嵩沾亲带故的藩镇还在观望,其余六个藩镇,尽数上书天下,宣布不承认萧景这个伪帝,响应萧辰的靖难号召,要么亲自率军前往上京,要么派出兵马粮草,支援萧辰的靖难大军。
萧景登基不到三日,天下大半的州县,便宣布不承认他这个皇帝,边军、藩镇、百姓,尽数站到了萧辰这边,真正做到了天下皆反。
而此时的上京皇宫,太和殿内,早已一片狼藉。
萧景穿着崭新的龙袍,坐在那把他梦寐以求的龙椅上,可脸上却没有半分登基的喜悦,只剩下了歇斯底里的暴怒。
“反了!都反了!”萧景指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传旨太监,厉声嘶吼,“朕的圣旨,他们竟然敢撕了?!竟然敢斩了朕的传旨太监?!他们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还有王法吗?!”
他怎么也想不通。他已经登基称帝了,已经是大胤王朝的天子了,为什么全天下的人,都不认他这个皇帝,反而都认那个被废黜了五年的萧辰?
跪在地上的太监们,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萧景一个不高兴,就把他们拖出去斩了。
站在一旁的李嵩,脸色也惨白如纸,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可他万万没想到,他们的登基之举,不仅没有威慑住天下人,反而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们成了全天下的众矢之的。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李嵩上前一步,对着萧景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事到如今,发怒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立刻调动京营的所有兵马,加固上京的城防,守住九门。同时,立刻派人联络江南的世家与湖广的藩镇,许以高官厚禄,裂土封王,让他们出兵支持陛下,对抗萧辰。只要我们能守住上京,拖上几个月,局面一定会有转机的。”
萧景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李嵩,红着眼睛嘶吼道:“转机?!还有什么转机?!天下人都反了!都认萧辰不认朕!连上京里的百官,都一个个称病不上朝,躲在家里,明哲保身!你告诉朕,还有什么转机?!”
李嵩被他吼得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心里清楚,如今的局面,早已是大厦将倾,独木难支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在上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萧辰摸得一清二楚。
早在萧景封锁皇宫之初,楚昭就带着影卫潜入了上京,策反了无数忠良之臣。京营的三位主将,早已暗中与萧辰联络,愿意作为内应,打开城门,迎接靖难军入城;朝堂之上,数十位忠良大臣,也早已与萧辰暗通款曲,只等着靖难军一到,便里应外合,诛杀奸贼;甚至就连萧景身边最贴身的太监,也被楚昭用重金与李嵩的罪证策反了,萧景与李嵩在密室里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在半个时辰之内,传到千里之外的萧辰耳中。
他们自以为固若金汤的上京,在萧辰面前,早已如同筛子一般,千疮百孔。
三日后,宁州城南门外,旷野之上,旌旗猎猎,鼓角齐鸣。
五万靖难军,列成整齐的方阵,盔甲鲜明,刀枪如林,杀气腾腾,肃立在旷野之上。全军将士,都是跟着萧辰一路打过来的百战精锐,个个眼神坚定,战意滔天。
萧辰一身银甲,骑着白马,立于全军阵前,手中高举着一杆巨大的旗帜,旗帜之上,“清君侧、诛奸贼、安社稷、正朝纲”十二个大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扫过全军五万将士,声音朗朗,穿透了呼啸的秋风,传入了每一个将士的耳朵里:“今日,我萧辰,举靖难之师,挥师进京!不为争权夺位,只为诛杀通敌卖国的奸贼,只为匡扶被篡夺的江山社稷,只为为含冤而死的孝昭先皇后昭雪沉冤,只为救被软禁的先帝于水火之中,只为还天下百姓一个清明盛世!”
“此战,纵有千难万险,纵有刀山火海,我萧辰,一往无前!诸位将士,可愿随我,一同进京,诛奸贼,清君侧?!”
“愿随殿下!诛奸贼!清君侧!”
五万将士齐声嘶吼,声震云霄,传遍了整个宁州城。
随着萧辰手中长枪向前一指,他高声下令:“大军,出发!”
五万靖难大军,浩浩荡荡地从宁州出发,朝着上京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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