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镇是宁州北部的大镇,有两千多户百姓,近万人口,是宁州边境的粮食集散之地,素来富庶。可如今,这座繁华的镇子,被北瀚骑兵一把火烧成了白地,近万百姓,几乎被屠戮殆尽,连襁褓里的婴儿都没能放过。
消息传开,宁州城瞬间沸腾了。
无数百姓涌向了刺史府门前,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有清河镇的亲友,跪在府门前哭嚎,要萧辰为他们死去的亲人报仇;有宁州本地的百姓,个个义愤填膺,高声怒骂北瀚蛮子的残暴,纷纷请愿,要萧辰率军出征,打退北瀚人,护佑宁州安宁。
“殿下!求您为我们做主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府门前,对着刺史府的大门重重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声音哽咽,“我的儿子、儿媳,还有我的小孙子,都死在了清河镇,都被北瀚蛮子杀了啊!求殿下率军出征,杀了那群蛮子,为我们报仇雪恨啊!”
“报仇!报仇!杀了北瀚蛮子!”
府门前的百姓们,齐声嘶吼,声音里满是悲愤与怒火,传遍了整条大街。
而刺史府正堂内,气氛更是冷得像冰窖。
清河镇的伤亡名册,摊在桌案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惨死的性命,一个破碎的家庭。堂内的武将们,个个红了眼睛,钢牙咬得咯咯作响,手按在刀柄上,指节都捏得发白。
秦虎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坚硬的红木桌案,竟被他生生砸出了一道裂痕,他虎目含泪,怒声嘶吼:“狗娘养的巴图!这群畜生!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殿下,末将请战!就算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把巴图碎尸万段,为清河镇的百姓报仇!”
“殿下,下令吧!”张青也红着眼睛,单膝跪地,手中的长枪重重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末将愿率领骑兵为先锋,不把巴图的脑袋砍下来,提头来见!”
“殿下,下令出征吧!破虏军的弟兄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算是死,也要为惨死的百姓报仇雪恨!”
众将纷纷跪地请战,声震屋瓦。就连一向沉稳的卫峥,也上前一步,对着萧辰躬身道:“殿下,破虏军整编训练已毕,全军上下,同仇敌忾,都等着殿下一声令下,为百姓报仇。此战,不仅是要报清河镇的血仇,更是要让北瀚人知道,我宁州的疆土,不是他们能随意践踏的,我大胤的百姓,不是他们能随意屠戮的。”
萧辰坐在主位上,指尖紧紧攥着那本伤亡名册,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刺骨的寒意与滔天的怒火。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五年,从被废黜流放、冻饿濒死,到如今掌控宁州,一路走来,最见不得的,就是百姓被残害,被屠戮。他建立破虏军,打造新式军械,推行新政,为的就是护住这片土地,护住这些百姓。可如今,北瀚人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屠戮了整整一个镇子的百姓,近万条性命,化为焦土。
这笔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萧辰缓缓松开了攥着名册的手,站起身,目光扫过跪地请战的众将,声音冰冷,却带着千钧之力:“好。本王下令,全军出征,血债血偿!”
众将瞬间抬起头,眼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齐声嘶吼:“遵命!”
萧辰走到地图前,指尖落在了清河镇与宁州城之间的落马坡上,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缓缓道:“巴图率领的三千骑兵,攻破清河镇后,必然骄横自大,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清河镇硬碰硬,而是设下埋伏,将他们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他抬眼看向张青,沉声道:“张青听令。”
“末将在!”张青立刻上前一步,高声领命。
“我命你,率领五百精锐骑兵,即刻出发,前往清河镇外,挑衅巴图。记住,只许败,不许胜,佯装不敌,边打边退,将巴图的三千骑兵,全部引入落马坡的峡谷之中。能不能把这头狼引进陷阱,就看你的了。”萧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张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高声道:“末将遵命!定不负殿下所托,保证把巴图和他的三千骑兵,全部引进落马坡,少一个,末将提头来见!”
萧辰微微颔首,又看向秦虎、卫峥、林岳、石敢当,一道道命令,清晰而果决地落下:
“秦虎,率领三千步兵,携带滚木礌石、破甲弩,连夜前往落马坡峡谷两侧的山坡,设下埋伏,待敌军全部进入峡谷,听我号令,立刻出击,截断峡谷前后出口,将敌军困在峡谷之中!”
“卫峥,率领两千亲卫骑兵,随我坐镇峡谷中军,待敌军阵型大乱,便率军从正面冲杀,直取巴图中军,生擒敌首!”
“林岳,率领一千边军,驻守宁州主城,稳固后方,防止敌军分兵偷袭!”
“石敢当,率领一千守城营士兵,维护城内秩序,安抚百姓,同时做好后勤补给,保障前线粮草军械供应!”
“末将遵命!”众将齐齐抱拳领命,眼中满是战意与杀气。
萧辰一身银甲,手持长枪,翻身上马,立于全军阵前。他看着眼前列成整齐方阵的破虏军,看着士兵们眼中的悲愤与战意,举起手中的长枪,高声道:“将士们!北瀚蛮子,犯我疆土,屠我百姓,血债累累!今日,我们便出征,用他们的血,祭奠惨死的同胞!用他们的人头,告慰枉死的亡魂!告诉我,你们怕不怕死?!”
“不怕!不怕!”
“血债血偿!杀!杀!杀!”
一万士兵齐声嘶吼,杀气直冲云霄,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出发!”
萧辰一声令下,长枪向前一指,调转马头,率先朝着落马坡的方向疾驰而去。破虏军大军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如同一条钢铁洪流,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当夜,萧辰率领主力大军,抵达了落马坡峡谷。
大军连夜布防,秦虎率领步兵,在峡谷两侧的山坡上,堆满了滚木礌石,弓箭手与弩手埋伏在山石之后,张好了弓弩,只等号令。谷口的位置,也早已准备好了巨石,只等敌军进入峡谷,就落下巨石,封死出口。
第二日清晨,张青率领五百骑兵,抵达了清河镇外。
巴图,是北瀚汗国有名的巴特尔,草原上最勇猛的勇士,也是大可汗阿古拉的堂弟,生性残暴,嗜杀成性,这次率领先锋骑兵南下,就是为了试探宁州的虚实,没想到一路势如破竹,轻松攻破了清河镇,更是让他骄横到了极点,根本不把宁州的守军放在眼里。
听到帐外传来的马蹄声,还有士兵的禀报,说宁州来了五百骑兵,在镇外挑衅,巴图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提着马刀走出了大帐,看着镇外张青的五百骑兵,眼中满是不屑:“就这点人,也敢来挑衅我?真是不知死活!”
身边的副将连忙劝道:“将军,萧辰诡计多端,恐怕有诈,我们还是小心为上,不要轻易追击。”
“有什么诈?”巴图嗤笑一声,翻身上马,举起马刀,厉声嘶吼道,“刘坤就是个草包,宁州的兵,也都是软蛋!萧辰不过是个被废了五年的太子,能有什么本事?今天我就带着儿郎们,把这五百人全杀了,然后直接打到宁州城,活捉萧辰,踏平宁州!儿郎们,随我冲!”
说罢,他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帐内的北瀚骑兵,也纷纷翻身上马,跟着巴图冲了出去,三千骑兵,如同潮水一般,涌出了清河镇,朝着张青的五百骑兵,狠狠冲了过去。
张青看到巴图率军冲来,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当即佯装不敌,对着士兵们喊了一声“撤”,调转马头,带着五百骑兵,朝着落马坡的方向,边打边退。
巴图看到张青不战而逃,更是得意,哈哈大笑道:“这群软蛋,跑了!给我追!杀了他们!”
他根本没想过有埋伏,带着三千骑兵,疯了一样追了上去。身边的副将还想再劝,却被巴图一脚踹下马去,只能跟着大军,一起追进了落马坡峡谷。
张青一路佯装败退,将巴图的三千骑兵,一点点引入了峡谷之中。当巴图的先锋骑兵,冲到了峡谷**,最后一名骑兵,也进入了峡谷入口时,张青突然勒住马缰,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巴图,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
巴图愣了一下,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刚想下令停止追击,就听到峡谷两侧的山坡之上,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号角声。
紧接着,萧辰冰冷的声音,从山坡上传来,穿透了整个峡谷:“放!”
随着一声令下,埋伏在两侧山坡上的士兵,瞬间松开了绳索,无数的滚木礌石,从山坡上狠狠砸了下来,如同山体崩塌一般,砸向了峡谷中的北瀚骑兵。
三千北瀚骑兵,被死死困在了狭长的峡谷之中,进退不得,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巴图看着眼前的景象,瞬间懵了,随即目眦欲裂,厉声嘶吼道:“中计了!萧辰!你这个卑鄙小人!快!冲出去!给我冲出去!”
可峡谷狭窄,骑兵根本施展不开,前面的路被巨石堵死,后面的退路也被封死,两侧的滚木礌石与弩箭,还在不停落下,北瀚骑兵乱作一团,互相踩踏,死伤越来越多,原本骄横的草原勇士,此刻只剩下了惊恐与绝望。
就在这时,峡谷两侧的山坡上,秦虎率领三千步兵,呐喊着冲了下来,如同猛虎下山,将混乱的北瀚骑兵,分割成了数段,团团包围。峡谷出口的位置,张青率领五百骑兵,调转马头,堵住了谷口,手中的钢刀挥舞,斩杀着想要突围的北瀚骑兵。
萧辰一马当先,率领两千亲卫骑兵,从峡谷正面冲杀过来,手中长枪翻飞,如同毒龙出洞,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名北瀚骑兵毙命。他身后的亲卫骑兵,如同锋利的钢刀,狠狠扎进了北瀚骑兵的阵型之中,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巴图看着全军覆没的局面,红了眼睛,怒吼着挥舞马刀,朝着萧辰冲了过来,想要与萧辰拼命。
“萧辰!拿命来!”巴图嘶吼着,马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萧辰的头颅狠狠劈了下来。
萧辰冷哼一声,手中长枪一横,精准地格开了马刀,枪尖顺着刀身滑过,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第一枪,挑飞了巴图手中的马刀;第二枪,刺穿了巴图的肩甲;第三枪,枪尖抵住了巴图的咽喉,猛地向前一送,又骤然收力。
巴图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卫峥立刻带着亲卫冲上去,一拥而上,将巴图五花大绑,捆了个结结实实。
主将被生擒,剩余的北瀚骑兵,彻底没了斗志,纷纷扔下兵器,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这场伏击战,不到一个时辰,就彻底结束了。巴图率领的三千北瀚先锋骑兵,被全歼于落马坡峡谷,斩杀两千三百余人,俘虏六百余人,主将巴图被生擒活捉。而破虏军,仅仅伤亡了不到百人,大获全胜。
夕阳西下,染红了落马坡的峡谷。萧辰率领大军,打扫完战场,押着被俘的巴图与北瀚士兵,朝着宁州城返回。
路上,李默带着影卫,审讯了被俘的北瀚士兵,得到了一个惊天的消息,立刻快马赶到萧辰面前,躬身急声道:
“殿下,大事不好了!据被俘的北瀚士兵交代,北瀚大可汗阿古拉,已经集结了三万主力骑兵,由他的堂弟耶律洪统领,不日便会大举南下,要一举攻破宁州,占据整个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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