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的话音刚落,萧辰手中的茶盏顿了顿,指节轻轻摩挲着盏沿,眸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半分意外。苏墨立于一侧,眉头微蹙,低声道:“殿下,张临、王同二人,先前便与耶律洪暗有勾结,妄图里应外合攻破宁州,如今耶律洪全军覆没,他们自知罪责难逃,这才主动投诚,想来是想以二州之地,换一条生路。”
萧辰缓缓颔首,抬眸道:“带他们进来。”
片刻后,两名身着刺史官服的男子,躬身走进正堂,身后跟着数十名官吏,手中捧着账册、印信,神色惶恐,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得通红。
左侧一人,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瘦,正是云州刺史周显,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道:“罪臣周显,叩见殿下!罪臣糊涂,先前被刘坤蒙蔽,又被耶律洪胁迫,暗中与他勾结,妄图做出出卖疆土、残害百姓之事,如今耶律洪大败,罪臣幡然醒悟,愿献云州全境,连同户籍账册、官印,尽数交由殿下管辖,只求殿下饶罪,给罪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右侧的朔州刺史李文博,也连忙跟着磕头,语气更为急切:“殿下,罪臣李文博,亦有罪!先前一时贪生怕死,听信了刘坤的谗言,与耶律洪暗中勾结,如今想来,悔不当初!朔州上下,官吏百姓,皆愿归心殿下,罪臣愿献出朔州印信与所有账册,任凭殿下处置,只求殿下饶罪!”
二人一边磕头,一边哭诉,神色间满是恐惧与悔恨。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勾结外敌、出卖疆土,乃是滔天大罪,若是等萧辰清算,或是朝廷问罪,别说保住官位,就连整个家族,都会被株连灭族。如今主动投诚,献出二州之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萧辰端坐于主位之上,目光冷冷扫过二人,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带半分温度:“你们二人,身为大胤刺史,手握一州军政大权,却勾结外敌,图谋不轨,妄图里应外合,瓜分宁州,屠戮百姓,这笔账,该怎么算?”
周显与李文博浑身一颤,磕头磕得更急了,连连道:“罪臣知罪!罪臣知罪!罪臣是一时糊涂,被奸人蒙蔽,并非真心背叛大胤,并非真心要残害百姓!求殿下开恩,求殿下饶罪!”
“糊涂?”萧辰冷哼一声,抬了抬手,对李默道,“把东西拿上来。”
李默立刻转身,让人取来一叠书信与信物,轻轻放在二人面前的案几上。“周刺史、李刺史,这些,都是你们与耶律洪、刘坤勾结的铁证,书信之上,还有你们的亲笔签名与印章,想必你们不会不认吧?”
周显与李文博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书信,只看了一眼,脸色便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筛糠,手中的书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些书信,正是他们与耶律洪通信的原件,上面清晰地写着他们约定里应外合、攻破宁州后瓜分城池、劫掠百姓的话语,还有他们的亲笔签名与刺史官印,铁证如山,容不得他们辩驳。
“这……这……”周显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中满是绝望。他们本以为,这些书信早已被销毁,却没想到,竟然被萧辰的人搜了出来,成了定他们死罪的铁证。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李文博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地上,鲜血直流,“罪臣真的是一时糊涂,求殿下看在罪臣主动投诚、献出二州之地的份上,饶罪臣一命!罪臣愿意做牛做马,为殿下效命,为百姓效命,将功补过!”
周显也连忙跟着哭求,神色卑微到了极点:“殿下,罪臣知错了,求殿下饶罪!二州之地,尽数交由殿下管辖,罪臣愿意配合殿下,安抚百姓,肃清奸佞,只求殿下留罪臣一条性命!”
堂下的官吏们,也纷纷跪倒在地,替二人求情:“求殿下开恩,饶过周刺史与李刺史!他们主动投诚,献出二州,确有将功补过之心,求殿下网开一面!”
萧辰看着二人绝望的模样,又看了看案几上的铁证,眸色微动。他心中清楚,周显与李文博,固然罪该万死,但如今正是整合北疆的关键时期,若是杀了二人,云、朔二州的官吏,必然会人心惶惶,不利于接管二州政务;若是留他们一条性命,让他们协助新任刺史处理政务,反而能更快地稳定二州局势。
再者,二人主动投诚,献出二州之地,也省了他兴师动众,兵不血刃便拿下了云、朔二州,也算是立了一功。
沉吟片刻,萧辰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决断:“勾结外敌,出卖疆土,乃是滔天大罪,本王本该将你们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周显与李文博闻言,浑身一软,险些瘫倒在地,眼中的绝望更甚。
可萧辰话锋一转,继续道:“但念在你们主动投诚,献出二州之地,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危害,且有将功补过之心,本王暂且免去你们的死罪,革去刺史之职,贬为庶民,留任州府,协助新任刺史处理政务,安抚百姓,肃清奸佞。若是日后有半分差池,或是再敢有不轨之心,本王定斩不饶!”
“谢殿下!谢殿下饶命!”周显与李文博闻言,瞬间喜出望外,如同死里逃生一般,连连磕头谢恩,嘴里不停念叨着“罪臣定当将功补过,绝不辜负殿下厚望”,额头的鲜血染红了地面,也浑然不觉。
萧辰摆了摆手,示意二人起身,沉声道:“起来吧。接下来,你们便随本王的人,返回二州,协助新任刺史,交接政务,不得有半分隐瞒与拖延,否则,后果自负。”
“是!罪臣遵令!”二人连忙起身,躬身站立,神色恭敬,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刺史威仪。
紧接着,萧辰便下达了一系列任命,着手接管云、朔二州。
“苏墨,你暂代云州刺史,即刻率领一批精干官吏,前往云州,接管云州政务,废除当地苛捐杂税,开仓放粮,赈济受灾百姓,推广高产作物,兴修水利,安抚民心,务必在一个月内,稳定云州局势。”
“臣遵令!”苏墨躬身领命,神色坚定。他擅长政务,统筹全局,由他暂代云州刺史,再合适不过。
“石敢当,你暂代朔州刺史,率领守城营一部,前往朔州,接管朔州城防与边军,肃清朔州境内,与世家、北瀚勾结的残余势力,加固城防,安抚百姓,确保朔州边境安全。”
“末将遵令!”石敢当抱拳领命,声音洪亮。他作战勇猛,心思缜密,守城经验丰富,接管朔州,再合适不过。
“张青,你率领骑兵营五千骑兵,分兵前往云、朔二州,协助苏墨与石敢当,接管二州城防与边军,震慑地方世家,防止有人趁机作乱,确保二州交接顺利。”
“末将遵令!”张青躬身领命,眼中满是斗志。
“李默,你派镇抚司的人,前往云、朔二州,核查二州官吏,凡是与耶律洪、刘坤勾结,或是贪赃枉法、残害百姓者,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同时收集二州的户籍、赋税、府库等详细信息,汇总上报。”
“臣遵令!”李默躬身领命,神色严谨。
一道道任命落下,各司其职,有条不紊。萧辰又从宁州抽调了大量精干的官吏、农桑技术人员、军械工匠,前往云、朔二州,协助二人开展工作,推广宁州的新政,让二州百姓,也能享受到仁政的福利。
周显与李文博,果然不敢有半分懈怠,主动配合苏墨与石敢当,交接政务、账册、印信,安抚地方官吏与百姓,揭露那些与耶律洪勾结的奸佞,协助肃清残余势力。
云、朔二州的百姓,早就听闻了萧辰大败北瀚、保境安民的威名,也早就听闻了萧辰在宁州推行的仁政——减免赋税、开仓放粮、兴修水利、免费办学,心中早已对萧辰充满了敬仰与期盼。如今萧辰接管二州,废除了当地的苛捐杂税,开仓放粮,赈济受灾百姓,修复被战火损毁的房屋与水渠,推广高产作物,让百姓们有饭吃、有地种、有房住,百姓们无不欢欣鼓舞,奔走相告,纷纷自发地来到州府门前,高呼“殿下千岁”,对萧辰感恩戴德。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云、朔二州的局势,便彻底稳定了下来。苛政被废除,奸佞被肃清,百姓安居乐业,边军士气高涨,与宁州连成一片,形成了稳固的北疆防线。
至此,萧辰的势力范围,从原本的宁州一州之地,扩展到了宁州、云州、朔州三州,掌控了北疆最核心的战略要地,麾下兵马,也从原本的一万破虏军,扩充至三万余人,其中骑兵一万五千人,步兵一万五千人,粮草充足,军械精良,工坊、农桑、商业也逐步发展起来,形成了完整的北疆势力雏形。
消息传开,整个北疆震动。周边的延州、蔚州刺史,得知萧辰兵不血刃拿下云、朔二州,威震北疆,又推行仁政,深得民心,心中无不忌惮,也纷纷派人前来宁州,携带厚礼,向萧辰示好,表明愿意听从萧辰的号令,共同抵御北瀚,互通有无,一时间,萧辰俨然成了北疆真正的掌控者,无人敢与之抗衡。
萧辰坐在刺史府的地图前,指尖轻轻划过宁州、云州、朔州的版图,眸色深邃。三州归一,只是他逐鹿天下的第一步,接下来,他要做的,是整合三州资源,发展生产,训练人员,稳固北疆防线,再一步步图谋中原,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可就在他潜心整合三州资源,稳定北疆局势,规划未来发展之时,宁州城外,却传来了一阵浩浩荡荡的马蹄声与号角声。
一名哨探匆匆冲进刺史府,单膝跪地,神色凝重地禀报道:“殿下!上京传来圣旨,传旨太监带着五百禁军,已经抵达宁州城外,此刻正在城门处,准备进入城中,要当众宣读圣旨!”
萧辰指尖一顿,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萧景与李嵩,终究还是忍不住,对他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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