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痛,跟要裂开一样。
后脑勺像是被钝器砸过的痛感还在,林牧猛地睁开眼,眼前全是灰,啥也看不清。
纸张腐烂的味儿呛得他直咳嗽,刚坐起来,后背就撞到了一堆比人都高的旧卷宗上,“咚”的一声。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袍子,上面绣的飞鱼纹都掉色了,袍子底下是粗布囚服,又脏又黏。
扫了一眼,这屋子死气沉沉,窗户都给木板钉上了,横梁上全是蜘蛛网。
就几条光从板子缝里钻进来,照着满屋子的灰尘。
随即,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大明,锦衣卫北镇抚司,小旗林牧。
这身体的主人也叫林牧,本来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小旗,还是个行动队的骨干,身手好破了不少案子。
结果呢,抢了上司百户赵虎的风头,就被一脚踹到这破地方来看旧案卷了。
这里跟锦衣卫的垃圾场没啥区别,全是些陈年旧案,除了个送饭的哑巴老头,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
原主心里落差太大,天天喝酒,昨天晚上喝醉了头撞到桌角,直接挂了。
这才让二十一世纪的首席法医林牧穿了过来。
“天崩开局。”
林牧揉着太阳穴,自嘲地笑了笑。
他一个解剖过上千具尸体的法医,竟然穿成了锦衣卫,还被关在这种鬼地方。
他拍了拍飞鱼服上的灰,这身破衣服不光是身份的象征,还是个护身符。
他下意识一摸口袋,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件。
掏出来一看,是个巴掌大的黄铜方盒子,上面还有云纹。
这不就是他穿越前自己弄的物证封装盒吗!
他按了下暗扣,“咔哒”一声,盖子弹开了。
盒中一道微光闪过,手术刀解剖剪还有采样棉签跟毒物检测试剂……一整套法医工具整整齐齐的摆在里面。
一个不带感情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法医勘察箱绑定成功,等级一级,解锁基础解剖与毒物检测功能。
林牧精神一振。
这鬼地方皇权最大,他现在没权没势,但脑子里的法医知识跟手里的工具,就是他翻盘的本钱。
突然,一阵脚步声过来,破木门“哐”的一声被人踹开,阳光立刻照了进来。
门口堵着三个人,都穿着光鲜的飞鱼服,腰上别着绣春刀。
带头的那个一脸横肉,眼神锐利,满是看好戏的表情。
这人就是赵虎。
“林小旗,关在屋里读书读傻了?看见本官怎么不行礼?”
赵虎阴阳怪气地说,他身后的两个校尉也跟着哈哈大笑。
要是原主,这会儿早就跳起来骂了。
可现在的林牧只是抬了抬眼皮,眼神淡漠,不生气也不害怕。
赵虎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的话全给堵了回去,心里无端升起一股火气。
一个不要的棋子,凭什么这么淡定?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把一卷案卷拍在桌上,语气又傲慢又坏:
“给你找了个差事。上京里出了个妖邪索命案,死了三个五品官,刑部查不出来,案子转到我们北镇抚司了。没人敢接这活,我特意给你留着。”
他凑到林牧耳边,用刀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阴恻恻地说:
“办好了,我给你请功;办不好,就安你个办事不力的罪名,拖去诏狱砍了。”
这烫手山芋,就是要让林牧死在所谓的“妖邪”手上,要不就是找个借口名正言顺地弄死他。
赵虎带着手下大笑着走了,木门一关,屋里又暗了下来。
林牧眼神一冷。
妖邪索命?
在他这个法医眼里,从来没有什么鬼神,只有为了掩盖真相的把戏。
这种离奇的案子,正好是他最拿手的,这哪是刁难,这明明是走出这个鬼地方的钥匙。
他几步走过去,翻开案卷。
一个月里三起命案,死的是绸缎庄的老板,当铺的掌柜,还有个青楼的花魁,死的样子都一样——在自己卧室里安安静静地死了,脸色发青发紫,七窍渗出淡淡黑血,身上一点外伤都没有。
门窗都是好的,没打斗的痕迹,钱也没少,不是抢劫。
刑部的仵作查了半天没结果,就说是被鬼缠身了,这传言一夜之间传遍了上京,把皇上气的够呛。
赵虎把这案子丢给他,就是想让他死。
“赵虎。”
林牧捏紧了手中的案卷,原主受的委屈,他穿越过来的憋屈,这笔账他记下了。
他要让这人付出代价,而这个案子,就是他翻身的第一步。
揣好法医勘察箱,拿起案卷,林牧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案牍库大门。
“吱呀”一声,阳光刺眼,他不自觉地眯起眼睛,他吸了口外面带着灰尘的空气。
从今天起,世上再没什么首席法医林牧,只有大明锦衣卫北镇抚司小旗,林牧。
他朝着阳光走了过去,飞鱼服的下摆随风飘动。
妖邪索命?
他非要揭开真相,用这领先几百年的法医手段,把谎言全都戳破,让所有看不起他算计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上京一角,第四起命案,又发生了。





京公网安备 1101080202829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