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沈默站在新城市的江边，这座城市比原来小，但空气更好。他的新公司在这里设立了分部，他主动申请来负责，说是”开拓市场”，其实是想离开那座充满记忆的城市。

苏晴作为法务，和他一起来了。三个月的合作，他们建立了默契，但她始终保持距离。

“沈默，”有天晚上加班后，她说，“你很好，但你还没走出来。”

“我知道。”沈默看着窗外的夜色，“但我正在走。”

他没有告诉苏晴，他仍然会梦见林薇。不是怀念，是那种创伤后的闪回——梦见推开门的那一刻，梦见那些聊天记录，梦见自己坐在客厅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但他也在梦见别的。梦见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儿子，干得漂亮”；梦见老张发来消息”新公司上市了，期权值钱”；梦见自己在江边跑步，风灌进肺里，像新生一样畅快。

林薇的结局，他是后来才知道的。

她拿着二十万回了老家，在县城商场找了份导购的工作。某天和顾客发生争执，对方认出她，当众喊”这不是那个视频里的女的吗”。她动手打了人，被拍视频上传，又一次”意外走红”。

周子扬的结局，是行业新闻里看到的。

明华集团IPO推迟，周子扬被踢出管理层。多个前女友联合起诉性骚扰，他疲于应诉，据说精神状态很差。沈默看着那条新闻，没有快感，只有一种空洞的平静。

“报应。”苏晴评价。

“不是报应。”沈默说，“是因果。他们种的因，我只是帮忙结了果。”

最后一个场景，是沈默在新城市的江边跑步。

手机弹出一条推送，是林薇的抖音账号——她试图做自媒体翻身，但评论区全是嘲讽。他划过去，没有点开。

江风吹来，他加速奔跑。过去像江水一样流走，前方是未知的岸。

他想起那个文件夹的名字，“证据链”。现在那些证据都封存了，存在云盘的深处，密码是他和林薇的结婚纪念日。

他偶尔会想起那个数字，但不再感到疼痛。

体面。他终于理解了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不是忍让，不是宽容，而是在被践踏之后，依然选择用规则而不是暴力来复仇。是让对手在清醒中失去一切，却无话可说。是保护自己最后的尊严，同时不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跑步结束，沈默坐在长椅上，给苏晴发了条消息：“晚上吃火锅？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店。”

她回：“好，我请客。庆祝你满月——来这座城市满一个月。”

沈默笑了。满月，新生，新的开始。

他抬头看着天空，星星很亮。那些关于背叛、复仇、失去的故事，都留在了上一座城市。在这里，他只是沈默，一个普通的IT工程师，正在学习如何重新信任，重新爱，重新相信——“永远”这个词。

但这需要时间。

而他——终于有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