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我回家的第二天，贺斯年那边就炸了锅。

起因是“星辰计划”项目。

这个项目是我一手跟进的，客户是海外一家著名的风投公司，要求极为苛刻。

我被开除得突然，工作交接得仓促。

沈月作为我的“继任者”，信心满满地接手了。

她大概以为，秘书的工作就是端茶倒水，整理文件。

结果，在和我离职后的第一次项目对接会上，她就出了大糗。

客户发来的全英文技术文档，她看得一知半解。

会议上，对方提出的几个关键问题，她一个都答不上来。

支支吾吾，脸色涨红。

视频那头的客户脸色越来越难看。

“贺总，这就是你们的专业素养吗？之前的乔秘书可不是这样的。”

对方毫不客气地提出了质疑。

贺斯年当场就黑了脸。

会议结束后，他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后来从公司内线那里听说的。

沈月被骂哭了。

“斯年，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些东西太专业了，我以前没接触过……”她哭得梨花带雨。

“乔安姐也从来没教过我这些。”

贺斯年听到我的名字，更加烦躁。

“别跟我提她！”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悔意。

他这才意识到，乔安做的，从来都不只是“秘书”的工作。

她是整个项目的灵魂。

没有了她，整个“星辰计划”就像一艘失去了舵手的船，在海上疯狂打转。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越来越糟。

项目数据出错，进度严重滞后。

客户那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一周内再拿不出解决方案，他们就要撤资，并且追究腾飞科技的违约责任。

那将是一笔天价的赔偿金。

公司里人心惶惶。

贺斯年焦头烂额，连续几天都睡在办公室。

有人私下里劝他，把乔安请回来吧。

贺斯年拉不下这个脸。

他亲手把人赶走，还安了个“泄密”的罪名。

现在再低头去求她回来？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

而此时的我，正坐在乔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

我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长发挽起，眼神锐利。

面前的屏幕上，是腾飞科技近三年的财务报表。

“各位请看。”我站起身，用激光笔指向屏幕上的一个数据。

“腾飞科技的营收看似逐年增长，但它的负债率也高得惊人。尤其是最近，为了启动‘星辰计划’，他们进行了一笔高风险的融资，一旦项目失败，公司将立刻面临破产清算的风险。”

我条理清晰，一针见血。

在座的都是集团的元老，起初还对我这个空降的“大小姐”有些不以为然。

但现在，他们的眼神里，只剩下惊讶和赞许。

坐在主位的父亲，看着我，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所以，”我做出结论，“现在是收购腾飞科技的最佳时机。我建议，立刻成立专项小组，进驻腾飞，进行全面的尽职调查。”

“我同意。”父亲第一个表态。

“我附议。”

“附议。”

全票通过。

我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贺斯年，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5章

乔氏集团的效率是惊人的。

会议结束的第二天，关于成立“腾飞科技收购项目专项小组”的红头文件，就正式下发了。

我被任命为该小组的负责人。

拥有对腾飞科技进行全面审计，并直接向乔氏董事会汇报的最高权限。

我的团队，由集团最顶尖的法务、财务和技术专家组成。

我们花了一天时间，制定了详细的尽调方案。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反复推敲。

我要确保，这次进驻能一击即中，彻底掀开腾飞科技华丽外袍下所有的脓疮，尤其是财务方面。

凭着我对腾飞科技的了解，以及贺斯年对沈月的盲目信任。

我相信，那个女人接手我的工作后，一定会在账目上留下不少有趣的“惊喜”。

“乔总，”我的财务主管，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手，看着我圈出的几个重点账户，有些疑惑。

“这几个都是些小额流水的账户，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我扫了眼我圈出来的账户又看了看主管，笑了笑。

“李主管，您不用顾忌任何事，您应该明白这种越是看似不起眼的地方，越容易出现花样。”

我当贺斯年秘书三年，公司**小小的账目，我都了如指掌。

沈月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还太嫩了。

“重点查这几个账户与个人账户之间的往来，尤其是与沈月及其亲属相关的。”我吩咐道。

“明白，乔总。”

一切准备就绪。

我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爸，我们明天就进驻腾飞。”

“好。”父亲的声音很沉稳，“放手去做，不用有任何顾虑。整个乔氏集团，都是你的后盾。”

“我知道了，爸。”

挂了电话，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

灯火璀璨，如同星河。

我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推送新闻。

【腾飞科技陷入困境，“星辰计划”或将搁浅，总裁贺斯年面临上任以来最大危机。】

配图是贺斯年略显憔悴的侧脸。

我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曾经，我为了他，可以在深夜陪他改几十遍PPT，可以在酒局上为他挡下一杯又一杯的酒。

我以为那是爱情。

后来才发现，那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现在，戏该落幕了。

我关掉新闻，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通知下去，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在腾飞科技楼下集合。”

“好的，乔总。”

贺斯年，明天见。

不，应该是，好久不见。

第6章

第二天早上九点。

腾飞科技公司的大厅，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所有员工都收到了行政部下发的紧急通知。

——总公司将派遣专项小组进驻公司，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全面审计。

“总公司？什么总公司？”

“我们哪来的总公司？”

“听说是乔氏集团，前段时间刚收购了我们最大的股东。”

“乔氏？那个巨无霸？”

员工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不安和揣测。

贺斯年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显然也是刚得到消息，措手不及。

沈月站在他身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神色慌张。

“斯年，怎么办？他们怎么会突然来审计？”

“慌什么！”贺斯年低声呵斥，“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不过略显焦躁的语气让他显得毫无底气。

就在这时，公司的大门被推开。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领着我的团队，走了进来。

我身后，是清一色黑西装的精英。

他们个个神情严肃，气场强大，手里提着统一的公文包。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尤其是前台那个曾经对我冷嘲热讽的女孩，此刻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文件夹“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艾米，那个说我活该被开除的实习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贺斯年的瞳孔，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精彩，太精彩了，精彩极了。

我完全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径直走到他面前。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又充满了压迫感。

“贺总。”我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语气是公式化的客气。

“你好。”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奈何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身边的沈月，更是像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着我。

“乔……乔安？”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瞥了她一眼，眼神冰冷。

“自我介绍一下。”我扬起下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是乔安，乔氏集团本次收购项目的总负责人。”

“从今天起，将由我和我的团队，接管公司的所有审计工作。”

“请各位，全力配合。”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反转，砸得晕头转向。

前首席秘书，被狼狈开除，几天后，却摇身一变，成了总公司的空降负责人，回来收购公司？

这比任何电影剧本都要离奇，都要刺激。

我看着贺斯年那张铁青的脸，心中只有阵阵快意。

贺斯年，这才只是个开始。

你带给我的羞辱，我会加倍奉还！

第7章

第一次正式会面，被安排在腾飞科技最大的会议室。

我坐在主位上。

贺斯年和他的高管团队，坐在我的对面。

泾渭分明，壁垒森严。

曾经，我的位置是在贺斯年的右手边，负责记录和整理会议纪要。

现在，我成了会议的主导者。

“贺总，根据我们初步掌握的资料，腾飞科技目前存在严重的财务风险和管理漏洞。”

我开门见山，没有一句废话。

我的财务总监李总，将一份文件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是我们列出的审计清单，涉及公司财务、人事、技术等所有核心部门。请各位在今天下班前，准备好所有相关资料，提交给我的团队。”

贺斯年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质问和不甘。

“乔安，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

我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贺总，公务场合请称职务。请叫我乔总，或者乔小姐。”我语气平淡地纠正他。

“我现在是在和你谈公事。如果你对我们的工作有任何异议，可以向乔氏集团董事会申诉。”

我特意把“乔氏集团”四个字咬得很重。

贺斯年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悄悄握紧。

他旁边的几位副总，大气都不敢出，安静的跟个鹌鹑似的。

他们都曾是我的上司，此刻却只能像学生一样，坐在我对面，接受我的“审判”。

周围环绕的气氛尴尬又压抑。

只有沈月，似乎还没认清现实。

“乔安，你不能这样公报私仇！”她突然站起来，指着我，情绪激动。

“你就是因为斯年为了我才开除你，所以才怀恨在心，回来报复我们的！”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看向她，像在看一个白痴。

我的团队成员们，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我甚至都懒得跟她争辩。

我只是看向贺斯年。

“贺总，看来你的员工职业素养这块显然没过关，有必要重新进行基础的职业素养培训。”

“连在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都分不清楚。”

我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贺斯年脸上。

他脸色一白，猛地转头，对沈月低吼道：“坐下！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沈月被他吼得一愣，眼眶瞬间就红了，委屈地坐了下去。

“抱歉，乔总。”贺斯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会全力配合审计工作。”

“希望如此。”我收回目光，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会议继续。”

之后，我完全掌控了全场的节奏。

冷静，专业，不带任何私人感情。

贺斯年坐在我对面，看着我从容不迫地布置着一项项工作，眼神越来越复杂。

他或许在想，眼前这个气场全开，让他都感到巨大压力的女人，真的是那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满眼都是崇拜的乔安吗？

他开始意识到。

他失去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得力的秘书。

而是一个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光芒万丈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