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审计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我的团队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迅速切入了腾飞科技的内部。

很快，问题就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出来。

而如我所想，最大的那个雷，果然埋在财务部。

李总监带着两个助手，在查阅了近半年的账目后，找到了我。

“乔总，这是报表。”他将一份报表递给我“你让我们重点查的那几个账户，果然如您所想有问题。”

我接过来，快速浏览。

报表上，清晰地标注出了十几笔可疑的资金流转。

金额都不大，几万到十几万不等。

但频率很高。

这些钱，都通过几个复杂的中间账户，最终流向了同一个私人账户。

户主的名字，是沈丽。

“查一下这个沈丽，和沈月是什么关系。”我说。

“已经查过了。”李总监说，“是沈月的亲姐姐。”

我笑了。

真是个自作聪明的蠢女人。

她以为用亲戚的账户做掩护，就能神不知鬼不觉。

却不知道，在专业的财务审计面前，这种低级的小伎俩，简直就是笑话。

挪用公款，数额还不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规，而是刑事犯罪。

“把所有证据链都整理好，做成完整的报告。”我吩咐道。

“明白。”

下午，我让助理把沈月叫到了我的临时办公室。

她进来的时候，还化着精致的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大概还把自己当成未来的老板娘。

“乔总，你找我？”她坐下来，姿态随意。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份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她不解地问。

“沈小姐，你自己看。”

沈月的目光落在流水单上。

当她看到“沈丽”那个名字，和那一笔笔熟悉的转账记录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开始发抖，声音都在变调。

“不知道？”我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这些钱呢？从公司账户转出去，给你姐姐买了最新款的爱马仕包，还有那辆红色的minicooper，需不需要我把消费记录也调出来一一给你看看？”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沈月彻底慌了。

她“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了地上。

“乔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

“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求求你，你放过我这一次吧！”

“斯年他很爱我的，你不能毁了我！”

我厌恶地抽回自己的腿。

看着她这副丑态毕露的样子，我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这就是贺斯年放弃我，也要护在手心里的“白月光”。

在我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放过你？”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地开口。

“你去跟巡捕说吧。”

第9章

沈月被我叫走后，贺斯年就坐立不安。

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神不宁。

当他看到沈月哭着从我办公室跑出去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冲了过来。

但我已经提前离开了。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整理明天会议要用的材料。

当我走出办公室，准备去停车场时，一个人影从阴影里闪了出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是贺斯年。

他看起来很憔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几天不见，他像是老了十岁。

“乔安。”他开口，声音嘶哑。

我站住脚，冷冷地看着他。

“贺总，有事？”

“你对沈月做了什么？”他质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虚弱。

“我做了什么，贺总不是应该去问她本人吗？”我反问。

“她不说。”贺斯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一直在哭，说你陷害她。”

“陷害？”我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贺总，你怎么说也是腾飞科技的总裁。作为一个成年人，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力，而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我的话，显然刺痛了他。

他的脸色白了白。

是啊，当初他不就是因为信了沈月的话，才毫不犹豫地给我定了罪吗？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悔恨，有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祈求。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我们对峙着，像两座孤岛。

良久，他终于败下阵来。

他垂下眼眸，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气焰。

“乔安……”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沙哑。

“是我错了。”他说。

“你回来好不好？”

我愕然地望着他，心中一片无聊。

看着这个曾经让我崇拜，让我心动的男人，此刻在我面前，如此卑微。

我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我忽然意识到当初的自己的幼稚可笑。

太迟了。

贺斯年，一切都太迟了。

镜子碎了，就不可能重圆。

人心死了，就不可能复活。

贺斯年？不过如此。

我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冰冷而疏离的微笑。

“贺总，你可能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我上前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现在，我是你的上司。”

“请注意你的言辞！”

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他僵在原地，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我能感觉到，他那道灼热又痛苦的目光，一直黏在我的背上。

但我始终没有回头。

第10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腾飞科技全体员工大会。

我站在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上，是我即将要公布的内容。

贺斯年坐在第一排，脸色灰败，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黑眼圈。

他一夜没睡。

沈月没有来。

我猜她现在应该躲在某个角落，瑟瑟发抖。

“各位。”我拿起话筒，环视全场。

“经过我们专项小组几天的审计，已经初步掌握了公司内部存在的一些严重问题。”

台下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我的下文。

我按下了遥控器。

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沈月挪用公款的全部证据链。

清晰的银行流水。

大额的奢侈品消费记录。

她姐姐账户的资金往来。

每一条，都无可辩驳。

“经查实，原总裁秘书沈月，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挪用公司公款，总金额高达三百二十七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

我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三百多万？天哪！”

“怪不得她天天背着不重样的名牌包，原来钱是这么来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贺斯年的身体，在看到那个数字时，剧烈地晃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他不敢相信，他捧在手心里的单纯善良的“白月光”，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我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我继续说道：“对于这种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犯罪行为，我们的态度是，零容忍。”

“就在刚才，我们已经正式向警方报案。”

我的话音刚落。

会议室的后门被推开。

两名穿着制服的巡捕，走了进来。

他们径直穿过人群，走向第一排。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我会做得这么绝，直接报警。

“斯年，救我！”

沈月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披头散发，妆都哭花了，死死地抓住贺斯年的手臂。

“我不要坐牢！斯年，你快救救我！”

巡捕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沈月小姐，你涉嫌职务侵占，请跟我们走一趟。”

沈月尖叫着，挣扎着，最后还是被巡捕强行带离了会议室。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整个过程，贺斯年都僵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像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我看着他，拿起话筒，宣布了对他的处理决定。

“贺斯年先生，作为公司的最高负责人，对于下属的严重渎职和犯罪行为，负有不可推卸的用人失察和管理不善的责任。”

“经乔氏集团董事会研究决定，”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从即刻起，暂停贺斯年先生在腾飞科技的一切职务，接受集团的进一步调查。”

公开处刑。

这，就是我送给他的，第二份大礼。

第11章

贺斯年被停职了。

他从高高在上的总裁，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需要接受调查的闲人。

公司的门禁卡被收回，办公室被贴上了封条。

他被彻底架空了。

失去一切的他，开始疯狂地找我。

我的手机，快被他打爆了。

我都懒得接，直接把他拉黑了。

他又换着不同的号码打。

我让助理，把所有陌生来电都拦截了。

他开始到我住的公寓楼下等我。

第一天，我让司机从地下车库的另一个出口直接开走。

第二天，天降大雨。

我从办公室的窗户往下看，看到他一个人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像一只被遗弃的狗。

他没有打伞，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仰头看着我办公室的方向。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心软。

我面无表情地拉上了窗帘。

第三天，他捧着一大束玫瑰花，想冲进乔氏集团的大楼，被保安拦了下来。

他在楼下大喊我的名字。

“乔安！你出来！我们谈谈！”

“乔安！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引来了无数人围观。

我让助理下去处理。

“把花扔了，告诉他，再在这里骚扰，我就报警。”

助理回来告诉我，贺总的眼睛都红了，看起来很可怜。

我只是“哦”了一声，继续看我的文件。

可怜？

当初他当着全公司的面，给我安上“泄密”的罪名，把我赶出去的时候，他可曾想过我可不可怜？

我不是圣母。

我做不到一笑泯恩仇。

他给我的伤害，我要他千倍百倍地体会。

这天晚上，他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的新手机号。

信息一条接着一条地发过来。

“安安，我真的知道错了，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们在一起的三年，全都是你的好。”

“是我鬼迷心窍，被沈月骗了，我混蛋！”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把总裁的位置给你，我给你当秘书，只要你回来。”

“安安，我好想你，你回我一下好不好？哪怕骂我一句也行。”

我看着那些卑微的文字，只觉得讽刺。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没有回复，直接关了机。

那晚，他又在雨里站了一夜。

据说，还下跪了。

一个曾经那么骄傲，那么不可一世的男人，为了挽回我，跪在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圈子。

贺斯年，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而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火葬场已经开启。

而我，只想把火烧得再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