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彻底崩溃,失声尖叫着扑向前座,再次疯了一般摸索枪支,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瓶水和几件杂乱无用的杂物,枪早已不知去向。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金铁破碎声猛地响起,我抬头望去,只见车顶竟被硬生生破开一个大洞,一柄形似长矛又似古戟的利器,带着呼啸的风声,贴着我的脸颊飞速扎下,“噗”地一声刺穿车座,又在瞬间猛地收回。狂乱的风沙顺着破洞滚滚涌入,将我彻底吞没在惊惧绝望之中。
我脑子一片混沌,惊惧之中,竟下意识在心里勾勒起那东西的模样:它一人多高,力气极大,性情残暴到了极点,攻击性极强,还会使用武器,弱点何在,至今一无所知……而詹南龙和谢广宇,此刻已是生死不知!
这里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怪物?
我恐惧地盯着头顶被凿开的大洞,那柄怪兵器每一次重重落下,洞口便又扩大几分。用不了多久,它就能径直捅到我蜷缩的角落,把我从上到下活活捅穿。
我正紧张地盯着,腰侧忽然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顶住。我下意识低头一看,竟是一支冲锋枪——是谢广宇的!他方才下车解手,竟把武器落在了车里!
这一喜,非同小可。我立刻将枪抓在手中,快速端详了一眼,弹匣满满当当,子弹全满。我缓缓举枪,对准车顶破洞,就在那柄兵器轰然砸穿铁皮、尚未收回的一瞬,猛地扣动扳机。半梭子子弹如同泼水般扫了上去。只听头顶一声闷哼,有重物直直栽落,重重砸在地上。
我拉开车门,飞快跳下车,只见到一滩刺目的血迹,那怪物却已不见踪影。风沙呼啸,刮得人睁不开眼,我拼命用手遮住脸,绕着车子仔细搜寻一圈,依旧不见它去向。
正失望间,昏暗中忽然瞥见车底黑乎乎一片,竟像是个洞口。我凑近一看,洞口边缘沙土掩盖着半滩血迹,显然是那怪物受伤滚落,以非人的速度挖洞逃了。
我紧张地端起枪,向后退了两步,严防它从洞中突然偷袭。谁知左脚猛地一痛,一股巨力从后方狠狠将我拉倒在地。紧接着,那东西发出一声似人非人的嘶吼,从我脚下沙土中骤然破出,一排锋锐长牙,直朝我喉咙咬来!
昏昧之中,我这次瞧得分明:它比我高出半个多头,身形似人,只是脸上布满肉瘤与肉鳞,模样极为可怖,一双眼睛里燃着狂怒。它半边身子血染,显然已经受伤不轻。
眼见那一口森森黄牙咬到近前,我大惊之下,万幸冲锋枪还挎在胸前。我当即斜过枪口,将剩下的子弹一股脑全部倾泻过去。
只听那怪物一声凄厉惨叫,半条手臂竟被我生生扫断,身躯歪倒在一旁,随即挣扎着爬向车下的洞穴,再次没了踪影。
我心有余悸,不敢再贸然追击,绕到车头,只见吴麻子已经死得透了。我刚加入考古队不过数日,与他并不算熟悉,可眼见这般惨状,心中仍是一酸,便想将他拖下车,简单收拾一番,再设法安葬。
我费尽力气,将他的尸体从车窗上搬了下来。就在这时,“铮”的一声,一件小东西从他口袋中掉落,跌在沙面上。我侧头一看,竟是一支细小的铜管。
我好奇心起,拾起铜管,轻轻旋开,倒出一张折叠的小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小字,记载的都是考古队这几日的行程与事务,除此之外,再无异样。
可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吴麻子三十多岁,只是队里的保安,他为何要如此细致地记录考古队的一切?难道,他是要把这些情报传给外人?
一股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难怪他执意要带上两只信鸽,旁人问起,只说黑沙漠之中情况千变万化,带上信鸽,危难之时能多一层保障,连詹南龙也点头同意。原来他打的是这等心思——利用信鸽,暗中向外传递情报,居心叵测!
只是天道好还,谁也没料到,他竟是我们这支考古队里,第一个丢了性命的人。
风沙滚滚,遮天蔽日,刚刚凭借一股狠劲打伤了那只诡异怪物的我,胸腔里残存的惊悸还未散去,一股莫名的胆气却骤然从心底冲了上来,瞬间压过了恐惧与慌乱。我咬了咬牙,当即下定决心,无论前方多么凶险,都要冲出去接应两位同伴,至少要亲手判明他们是生是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丢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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