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靠着冰凉的卧室门板,指尖微微收紧,门外很快就传来翻箱倒柜的刺耳声响,混着柜门被粗暴拉开又狠狠甩上的哐当声,连厚重的门板都在跟着微微震颤,墙皮碎屑顺着门缝簌簌落在我的鞋尖。
刘桂兰扯着嗓子骂:「死丫头,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是吧?我告诉你,今天这房子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她的骂声粗粝尖利,隔着门板都像带着唾沫星子,整层楼的声控灯都被喊亮了,隔壁隐约传来开门又慌忙关上的动静,显然是怕惹上麻烦,没人敢多管闲事。
*一脚踹在茶几腿上,茶几上的果盘滚到地上,玻璃碎裂声刺耳,鲜红的车厘子滚得到处都是,有几颗被他抬脚狠狠碾烂,暗红色的果汁瞬间浸透了养母亲手挑的羊毛地毯。「妈,别跟她废话,我刚翻到她钱包了,里面有现金还有银行卡,咱们先拿着出去吃顿好的,再去商场买身新衣服。」
「还是我儿子机灵!」刘桂兰立刻笑出声,「等吃完喝完,回来再慢慢收拾她,不怕她不松口。」
「那是,」*得意洋洋,「她一个没爹没娘护着的,还能翻了天?等把房子过户给我,我就把她赶出去,让她睡大街去。」
刘桂兰压低声音:「我看看她身份证在不在,有了身份证,银行卡就能取钱,到时候想买什么买什么。这死丫头这么有钱,也不知道给家里寄点,真是个白眼狼。」
「她就是喂不熟的狗,」*啐了一口,「当年要不是你们把她扔了,她能有今天?现在享了福,就想撇下我们,门都没有!」
两人一边骂,一边窸窸窣窣收拾东西,把我的现金、银行卡、身份证全揣走了,连我放在玄关柜上、养母留给我的珍珠耳钉都被一把薅走,钱包里夹的全家福小照片被*随手扯出来扔在地上,踩了两个黑乎乎的泥脚印,半点顾忌都没有。
「走,妈,咱们先出去吃饭,顺便取点钱花,反正她也不敢拦着。」
「走!饿坏了,等吃完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临走前,*还不忘抬脚踹翻了玄关的鞋架,我的鞋散得满地都是,刘桂兰往门口的地垫上狠狠啐了一口,才骂骂咧咧进了电梯。防盗门「哐当」一声被带上,震得走廊声控灯又亮了起来,紧接着是电梯下行的提示音,那声音越来越远,整间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还没散干净的汗味与烟味。
我在门后静站了几秒,才缓缓推开卧室门,看着被他们糟蹋得乱七八糟的客厅。
沙发靠垫被全扯出来扔在地上,沾了不少泥污,实木茶几被踹得歪向一边,桌腿裂了道细纹,墙上的相框歪在一边,养母的照片被从相框里抽出来扔在地上,边角被踩得卷了边,还印着半个泥脚印。我的衣服散了一地,有的被踩了泥脚印,有的领口被直接扯破,连养母生前绣的抱枕都被划开了口子,羽绒飞得到处都是。
我弯腰捡起养母的照片,用袖口一点点擦干净上面的泥渍,指尖顺着照片里母亲笑着的眉眼摩挲,指腹微微泛白,却一滴眼泪都没掉。然后把被踩皱的全家福一点点抚平,压在茶几玻璃下面。
我没有收拾,没有哭。
只是走进自己的房间,蹲下身从床底最深处,拖出那个养父生前用了半辈子的深绿色铁盒。打开锁扣,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养父母留下的房产证、我的备用身份证、户口本、银行卡,以及一份公证处出具的正式公证书——上面写明这套房子是他们买给我个人的独有财产,与任何人无关。
这些东西,我早在殡仪馆那天就转移到了这里。那天我抱着遗像转身时,余光正好瞥见刘桂兰和*躲在柱子后面,盯着我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哀悼,全是赤裸裸的算计,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们会来。
我把铁盒重新锁好,推回床底最隐蔽的位置。
然后打开电脑,登录购物网站,下单了四个微型高清隐藏摄像头。镜头比指甲盖还小,可以藏在装饰摆件、插座面板、画框后面,支持夜视录制、断电续航,能自动录像实时上传云端。我在备注里特意写了同城加急,当日必达。





京公网安备 1101080202829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