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伊京的夜市比平日里更加热闹。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小吃的,卖杂货的,卖字画的,应有尽有。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笑闹声混成一片。空气中飘着糖炒栗子的香气和烤红薯的甜味,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顾晚星穿着一身男装,月白色的长衫,墨蓝色的腰带,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像个清秀的少年郎。她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摇着,目光在各个摊位间扫来扫去,不是在买东西,而是在考察市场。
楚凌风换了一身便服,玄色的劲装,腰间佩着一柄长剑,跟在她身后,像个尽职的保镖。他的目光警惕地在人群中扫视,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你能不能放松点?顾晚星回头看他,这是在逛街,不是在上战场。
他放松了点,但手还是没离开剑柄。
习惯了。
她摇摇头,不再管他。
两人走到一个糖画摊前,摊主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人,脸上刻满了皱纹,手指却异常灵巧。他在炉前忙碌,铜锅里熬着金黄色的糖浆,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
他用勺子舀起一勺糖浆,在石板上飞快地勾勒。手腕一抖,一条线就出来了。手腕再一转,一个弯就形成了。不到一分钟,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就出现在石板上,鳞片分明,龙须飘逸。
老人抬头看到他们,眼睛一亮,王爷王妃又来考察?这次的新品是不是糖画味的口脂?
顾晚星蹲下来,盯着老人手里的勺子,看着他用糖浆画出栩栩如生的龙和凤。糖浆在石板上凝固,金黄色的,透明而诱人。在灯笼的光照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泽。
老伯,您这手艺,学了多久了?
老人笑了笑,四十多年了。俺爹就是做糖画的,俺从八岁开始学,到现在五十多年了。
四十多年。顾晚星在心里感叹,匠人精神,无论在哪个时代,都值得尊敬。
老人舀了一勺糖浆,又开始画,这次画了一只凤凰。凤凰的尾巴很长,羽毛层层叠叠,每一根都清晰可见。
顾晚星看着那只凤凰,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糖画的味道是甜的,造型是立体的,颜色是金黄的。如果把糖画的造型和味道,做到润唇膏里呢?
她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老伯,您这个糖画,能做成兔子的形状吗?
老人点头,能啊。说罢,勺子一歪,一只兔子就出来了。耳朵长长的,眼睛圆圆的,憨态可掬。
楚凌风默默付了钱,买下那只兔子糖画,递给顾晚星,先吃,吃完再想生意。
她接过糖画,咬了一口。糖画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带着一股焦糖的香气,还有淡淡的桂花味。
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咀嚼着,甜度适中,口感酥脆。如果把糖画的味道和造型,做到润唇膏里,会怎么样?
老人听得目瞪口呆,润唇膏?那是什么?
就是一种涂在嘴唇上的膏脂,能保湿,能增色。顾晚星解释,如果做成糖画的味道,还能吃。
老人挠挠头,听不懂,但觉得很厉害。
楚凌风站在一旁,看着她眉飞色舞地跟老人解释润唇膏的原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就是这样,一提到生意,就停不下来。
回府的路上,顾晚星一直在构思新品的包装。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用炭笔在上面飞快地画着草图。
可以用小瓷瓶,外面画上糖画的图案。她自言自语,瓷瓶要做成圆形的,像一颗糖。盖子可以做成兔子的耳朵,或者龙的角。
她画了一个草图,正面看是一只兔子,侧面看是一个瓷瓶。瓶身是白色的,上面用釉彩画着糖画的纹样。
楚凌风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个不错。但他指了指瓶盖,兔子的耳朵容易断,换成更结实的材质。
顾晚星想了想,用银的?银的可以打造,而且不掉色。
好。
她又画了一个,这次瓶盖是银质的,做成兔耳朵的形状,瓶身是白瓷,上面画着糖画的花纹。
可以做成兔子、龙、凤、蝴蝶等各种形状。她越画越快,每个形状对应一个口味,兔子是草莓味,龙是薄荷味,凤是桂花味,蝴蝶是蜜桃味。
楚凌风听着她絮絮叨叨,嘴角一直挂着笑。
夜风微凉,他脱了外袍披在她身上。
她抬头看他,怎么了?
怕你冻着,影响明天赚钱。
她笑了,伸出手,拉钩?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小指跟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念完,觉得有点傻,但心里暖洋洋的。
他握紧她的手,这次不是小指,是整只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温热的,有力的。
走吧,回家。
她点点头,把本子收好,跟着他往回走。
身后,夜市依然热闹,灯火通明。
头顶,月亮又圆又亮,照着两个人的影子,一个高一个矮,一个宽一个窄,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水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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