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晚是被一阵火辣辣的疼给激醒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趁她睡觉,往她嗓子眼里生灌了十斤工业辣椒水,又烫又刺。她下意识地想咳嗽,想大喊“救命”,可嗓子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小姐!小姐你可算醒了!呜呜呜,你要是再不醒,奴婢也不活了!”
耳边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哭声。许知晚费力地睁开眼,入目不是她那温馨的单身公寓,而是一个古色古香的青纱帐。床边趴着个穿青布裙子的小丫鬟,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眼睛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
许知晚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她穿越了。
原主也叫许知晚,是大周朝礼部侍郎许明远的庶女。这姑娘命苦,亲娘死得早,在府里活得连个体面的丫鬟都不如。三天前,原主不小心撞见嫡母柳氏和娘家哥哥在后花园商量怎么贪污江南赈灾粮,结果被柳氏当场抓住。
柳氏这老娘们儿心狠手辣,怕原主告状,当晚就让人灌了一碗毒性极强的哑药下去。原主在床上烧了三天三夜,直接一命呜呼,换了她这个现代娱乐圈“第一吃瓜博主”来顶岗。
许知晚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她是谁?她是靠一张嘴横扫娱乐圈、日产八篇实锤小作文的“吃瓜照妖镜”啊!现在倒好,老天爷直接给她禁言了?
【不是吧?老天爷你玩我呢?穿成个受气包庶女也就算了,还给我整成个哑巴?我以后还怎么吃瓜?怎么吐槽?怎么靠嘴炮走天下?】!
许知晚在心里疯狂咆哮,气得想捶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个尖细的嗓音:“夫人到——!”
说曹操曹操到。门帘一掀,一个穿着石青色刻丝褙子、头戴赤金抹额的女人走了进来。这女人长了一张标准的“慈母脸”,可眼神里透着的精明和狠毒,看得许知晚浑身发毛。
这就是柳氏,那个毒哑原主的凶手。
柳氏快步走到床前,手里捏着帕子,作势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我的儿,你可算醒了,真是菩萨保佑,没让你这可怜的孩子就这么去了。”
说着,她伸出那只戴着赤金大镯子的手,想要摸摸许知晚的额头。
许知晚心里一阵恶心,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
【呕!别碰我!菩萨要是保佑你这种老虔婆,那菩萨肯定得去眼科挂个号。你手上那镯子,是贪污我亲娘嫁妆买的吧?戴着不嫌沉吗?也不怕半夜我娘来找你锁魂?】!
许知晚在心里骂得正欢,突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柳氏那张伪善的脸瞬间僵住了,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许知晚头顶上方的虚空。
“这……这是什么?”柳氏声音颤抖,指着半空。
许知晚也愣了,她顺着柳氏的手指往上看,只见半空中竟然凭空浮现出几行金光闪闪的大,【呕!别碰我!菩萨要是保佑你这种老虔婆,那菩萨肯定得去眼科挂个号。你手上那镯子,是贪污我亲娘嫁妆买的吧?】!
许知晚:???
这不是她刚才心里的吐槽吗?怎么变成弹幕飘出来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院子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柳氏吓得一哆嗦,脚下不知怎么就滑了一下,整个人呈“大”字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青石地板上。
“哎哟——!”
柳氏惨叫一声,头上的赤金抹额“嗖”地飞了出去,刚好砸在旁边陪房王嬷嬷的脑门上。王嬷嬷嗷的一声蹲了下去,脑门瞬间肿起一个大紫包,像长了个独角。
许知晚看傻了。
【我靠?这弹幕不仅能显形,还自带物理攻击?骂一句摔一跤?】!
半空中又刷出一行金字:【我靠?这弹幕不仅能显形,还自带物理攻击?骂一句摔一跤?】!
柳氏刚从地上爬起来一半,看到这行字,吓得魂飞魄散:“妖魔!有妖魔啊!快来人,护驾……不对,快来人救命啊!”
许知晚心里乐开了花,这金手指也太逆天了吧!她试着在心里又加了一句,【柳氏这老脸长得真像城墙拐角,厚得子弹都打不透。要是能再摔个狗吃屎,那才叫报应。】!
“唰!”金字再次更新。
柳氏刚扶着桌角站稳,就像是被谁在背后猛推了一把,整个人再次飞了出去,这次更准,直接脸朝下栽进了窗台下的花盆里。
等她抬起头时,满脸都是黑泥,嘴里还叼着半朵被啃烂的月季花,滑稽得要命。
“噗嗤——”旁边的丫鬟春桃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死死捂住嘴。
许知晚也想笑,但嗓子疼得厉害,只能在心里疯狂刷屏。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嘴里喷粪’吗?柳氏你这造型绝了,今年帝都流行‘泥巴妆’吗?】!
天上的弹幕随着她的心声疯狂跳动,金光灿灿,照得整个屋子通亮。
柳氏这下是真的怕了。她虽然看不见许知晚在想什么,但她能看见天上的字啊!那字里行间全是针对她的咒骂,而且每出一行字,她就得倒一次霉。
“快、快走!这屋子邪门!”柳氏顾不上擦脸上的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掉在地上的赤金抹额都不敢捡了。
王嬷嬷捂着脑门上的大包,也跟着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活像身后有鬼在追。
屋子里终于清静了。
许知晚靠在枕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发现这弹幕虽然厉害,但好像挺费体力的,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她就觉得累得不行。
“小姐……你,你看见了吗?”春桃哆哆嗦嗦地指着天上还没消失的字,“那是神仙显灵了吗?”
许知晚对着春桃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能说话,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现在心里盘算开了。
这弹幕金手指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啊!虽然哑了,但只要她心里想,全帝都的官儿都能看见她的“吃瓜直播”。这哪是哑巴啊,这简直就是行走的“大周朝头条新闻网”!
接下来的三天,许知晚一边养病,一边测试这弹幕的规矩。
她发现,只要是她针对某个人的吐槽,只要那个人在附近,或者她怨气够大,弹幕就会出现在那人头顶。而且,吐槽的内容越毒,对方倒霉的程度就越深。
最重要的是,这弹幕只有带品级的官员或者像柳氏这种有诰命在身的家属能看见,普通的丫鬟婆子和老百姓是看不见的。
【行吧,合着这还是个‘高层内参’。】!许知晚心想。
三天后,许知晚的嗓子好了一些,虽然还是不能说话,但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这天下午,她正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顺便在心里吐槽许府的伙食太差,连个肉星子都没有。
突然,许府的大门被人暴力推开,一队穿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禁军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许侍郎许明远屁滚尿流地跑出来接驾,还没跪稳,就听见领头的太监扯着嗓子喊道:“圣旨到——!礼部侍郎之女许知晚,即刻入宫觐见,不得有误!”
许明远傻了,柳氏躲在屏风后面也傻了。
许知晚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脸懵逼。
【啥玩意儿?皇帝要见我?我一个刚醒的哑巴,他见我干嘛?难道我这弹幕已经刷到皇宫里去了?】!
半空中,一行金字缓缓飘过,禁军统领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刀差点没拿稳。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一脸无辜的少女,心里一阵恶寒:这就是皇上交代的,那个“头顶带字、骂人贼准”的许家大小姐?
许知晚看着禁军统领那复杂的眼神,心里又冒出一句。
【这大哥瞪我干嘛?他那飞鱼服是不是穿反了?怎么感觉屁股后面鼓囊囊的,藏私房钱了吧?】!
“唰!”
禁军统领老脸一红,下意识地捂住了后腰的口袋。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许知晚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都在发抖:“许小姐,请吧,陛下……等您很久了。”
许知晚耸了耸肩。
去就去,谁怕谁啊。反正她现在是“言灵”附体,谁惹她她就骂谁。
她倒要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大周皇帝萧凛,到底长了几个脑袋,竟然敢请她这个“移动炸弹”进宫。
入宫的马车已经等在门口,许知晚在许家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了上去。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大周皇宫御书房内,那位年轻的帝王正盯着案头上的一份密报发呆。
密报上只有一句话:“许家有女,心声化字,骂柳氏者,柳氏必摔。”
萧凛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意思。朕找了十五年的人,难道真的回来了?”
而此时的许知晚,正坐在马车里,对着车窗外路过的每一个官员疯狂输出,【哟,这不是王大人吗?胡子上沾了油星子,中午偷吃红烧肉了吧?】!
【哎呀,李大人这轿子晃得,是不是里面藏了小妾啊?】!
一时间,整个朱雀大街上的官员都疯了。他们惊恐地发现,天空中不断飘过一行行金色的“大实话”,把他们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帝都,彻底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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