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晚坐在入宫的马车里,屁股被颠得生疼。
这大周朝的马车连个减震都没有,路面又是硬邦邦的青石板,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被装在罐子里疯狂摇晃的皮蛋。
【哎哟喂,这皇帝也太抠门了吧?帝都主干道就这水平?坑坑洼洼的,也不怕把腰给颠折了。还有这赶车的禁军大哥,你能不能行了?驾照是花钱买的吧?】!
许知晚在心里刚吐槽完,马车外突然传来“哎呀”一声。
赶车的禁军统领像是被什么东西晃了眼睛,手里的鞭子一歪,马儿受了惊,猛地打了个响鼻,差点把马车带进旁边的排水沟里。
统领老脸通红,抬头看着天空中那行闪闪发光的**【驾照是花钱买的吧】!**,虽然他听不懂什么是“驾照”,但那嫌弃的意思简直溢出屏幕。他抹了一把冷汗,心里暗暗叫苦:这许家小姐真是个活祖宗,还没进宫呢,就开始全城直播了。
此时的朱雀大街上,不少正要下班回家的官员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惊恐地发现,天空中不断飘过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哟,那个穿红袍的大叔,你腰带系反了,肚腩都快勒成两个球了。】!
【啧啧,这御花园的围墙修得真高,里面的人不憋得慌吗?感觉像个大型高级动物园。】!
官员们面面相觑,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抬头。这天上的字就像一把无形的刀,谁被点名谁倒霉。大家心里都在犯嘀咕:这许家哑巴小姐进宫,怕是要把这天给捅个窟窿啊!
马车晃晃悠悠进了宫门。许知晚被带到了御花园的一处凉亭旁。
带路的太监李德全,那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此刻却像伺候亲奶奶一样,点头哈腰地对着许知晚说:“许小姐,陛下正在前方的假山石旁赏花,您先在这儿候着,奴才这就去通传。”
许知晚点了点头,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
这皇宫确实气派,红墙黄瓦,到处都是金灿灿、红彤彤的。可看久了也就那样,还没她以前去故宫旅游时看的人多。
【这花儿开得也就一般般嘛,还没我老家楼下王大妈种的月季精神。还有这假山,堆得跟个大土包子似的,审美真是一言难尽。】!
许知晚正腹诽着,就看见假山后面走出来一个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身玄色的龙袍,上面绣着张牙舞爪的金龙,腰间束着白玉带。随着他走近,许知晚看清了他的脸——我靠,真帅!
那脸型,那鼻梁,那深邃的眼神,简直比现代那些开了十级滤镜的小鲜肉还要能打。尤其是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妥妥的霸道总裁既视感。
许知晚眼睛都看直了,心里的小鹿乱撞:【哇塞!这大周皇帝长得也太顶了吧!这颜值,这身材,要是搁现代,我非得给他写个十万字的同人长篇不可!】!
萧凛脚步一顿,看着天空中那行**【长得也太顶了】!、【十万字同人长篇】!**,虽然不懂“同人”是什么意思,但那股子赤裸裸的垂涎之情,他感受得清清楚楚。
他原本冷峻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丫头,胆子比他想的还要大。
可还没等萧凛走近,许知晚的眼神突然变了。
她盯着萧凛走路的姿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等等……这走路的步伐,这背着手的角度,还有这微微扬起的下巴……妈呀,这不跟我那劈腿十八次的出轨前男友一模一样吗?】!
许知晚的心态瞬间崩了。
【救命!渣男标配啊!这种走路姿势的人,通常都觉得自己帅得惊天动地,其实内心戏多得要死。长得再帅有什么用?走路像渣男,那肯定就是个海王!这皇帝后宫佳丽三千,指不定每天怎么翻牌子呢,呸!渣男!】!
“唰!”
一行巨大的、甚至还带着点愤怒红光的金字,直接横在了萧凛的头顶上方:【走路像渣男!绝对是个海王!呸!渣男!】!
萧凛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大周朝的一代明君,二十岁登基,三年平乱,五年定国,百姓口中的千古一帝,现在竟然被一个初次见面的小丫头,指着鼻子(虽然是在天上)骂成“渣男”?还“呸”?
周围的侍卫和太监们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当场失明。
萧凛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他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以此彰显帝王的宽宏大量。
结果,因为被气得呼吸不稳,加上天上的字实在太刺眼,他下台阶的时候,脚尖不小心勾到了龙袍的下摆。
“啪叽!”
堂堂大周皇帝,在众目睽睽之下,整个人失去平衡,像只折了翅膀的大扑棱蛾子,直接栽进了旁边的荷花池里。
“噗通——!”
水花溅起三尺高,惊得池子里的几条锦鲤四散逃窜。
“陛下——!”李德全嗓子都喊破音了,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快!快救驾!”
场面一度陷入极度混乱。
许知晚站在凉亭里,两只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滴个亲娘嘞!我就是随便吐槽一句,这因果律暴击也太猛了吧?把皇帝给骂进水里了?我是不是要被诛九族了?】!
天上的弹幕更新得飞快:【我滴个亲娘嘞!我是不是要被诛九族了?】!
萧凛从水里被捞上来的时候,浑身湿透,墨色的长发黏在脸上,头顶上甚至还挂着一片绿油油的荷叶。他那张原本帅气逼人的脸,此刻黑得像锅底灰,眼神犀利得能杀人。
他推开扶他的太监,站在池边,水珠顺着龙袍不断往下滴。
他死死地盯着许知晚。
许知晚吓得腿都软了,赶紧“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虽然发不出声音,但心里已经在疯狂求饶:【大哥!陛下!皇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嘴贱,我心贱,我不该说你走路像渣男!其实你落水的姿势特别优雅,真的!像条出水芙蓉……不对,像尊落水男神!】!
萧凛看着天上那行**【像条出水芙蓉】!**,气得差点又栽回去。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咬牙切齿地开口:“许、知、晚!”
许知晚把头埋得低低的,心里哀嚎:【完了完了,名字都被点出来了,这下真的要噶了。我还没吃上皇宫的满汉全席呢,死得也太冤了。】!
萧凛看着她那副怂样,又看看天上那些诚实得过分的弹幕,心里那股子邪火竟然莫名其妙地消了一半。
十五年前,他母后临终前,他第一次看到那些字。那时候字里行间全是温柔的安慰和对他的期许。他找了这股力量十五年,没想到,找回来的竟然是这么个……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吐槽狂魔。
“李德全。”萧凛冷冷地开口。
“奴、奴才在。”李德全哆哆嗦嗦地应道。
“带许小姐去偏殿换身衣裳,再让御膳房准备一桌席面。”萧凛顿了顿,眼神复杂地扫了许知晚一眼,“要肉。”
许知晚一愣,猛地抬起头。
【哎?不杀我?还要给我肉吃?这皇帝脑子是不是被水泡坏了?还是说……他其实是个受虐狂?我骂得越狠,他越兴奋?】!
萧凛刚平复下去的青筋又跳了起来。
他指着许知晚,对手下人吼道:“把她带走!立刻!马上!朕现在不想看见她!”
许知晚被几个嬷嬷连拉带拽地带走了。
走在路上,她心里还在嘀咕:【这脾气,啧啧,果然是渣男标配,喜怒无常。不过看在肉的份上,我就先不骂你了。】!
萧凛站在原地,看着天空中渐渐消失的字迹,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受虐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龙袍,又看了看那池被搅浑的荷花水。
“许知晚,咱们来日方长。”
而此时,整个帝都的官员都在家里瑟瑟发抖。因为他们发现,虽然马车进了宫,但天上的弹幕并没停,反而因为皇帝落水,爆出了更惊人的瓜。
大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大周朝,怕是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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