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的火锅热气还没散尽，许知晚已经喝得有些找不着北了。

萧凛特意让人取来了西域进贡的葡萄果酒，那酒入口甜丝丝的，像果汁一样，许知晚一时贪杯，咕嘟咕嘟灌下去好几杯。这会儿，后劲儿上来了，她白皙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像只熟透的红苹果，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萧凛倒是清醒得很，他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白玉酒杯，目光深沉地盯着对面那个已经开始傻笑的女人。

“许知晚，你醉了。”萧凛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许知晚打了个酒嗝，歪着脑袋看着萧凛。在摇曳的烛火下，萧凛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格外立体，平日里的戾气被柔光滤掉了一半，帅得简直让人合不拢腿。

【嘿嘿……帅哥……真帅啊。】！

“唰！”

粉色的弹幕在半空中慢悠悠地飘过，带着一股微醺的慵懒。

【萧凛这长相，要是放在现代，那绝对是顶流巨星，还是那种禁欲系的影帝。瞧这鼻子，瞧这下巴，啧啧，简直是女娲的炫技之作。】！

萧凛听着这直白夸赞，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女人，喝醉了倒比平时诚实。

【其实吧，这暴君除了脾气臭点、杀人狠点、心思深点，也没什么大毛病。要是性格能再温柔那么一点点，当个长期的饭票，这辈子混吃等死也挺香的。】！

萧凛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扩大，下一秒，一行黑色的弹幕突兀地跳了出来，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淋在了他的心尖上。

【可惜啊……长得再帅有什么用？自古红颜薄命，帅哥也一样。谁能想到呢，这么威风凛凛的皇帝，竟然活不过明年冬天……】！

“咔嚓！”

萧凛手中的白玉酒杯，竟被他硬生生地捏出了一道裂纹。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死死地盯着许知晚。活不过明年冬天？朕今年才二十有五，身体康健，内力深厚，这女人在胡说什么？

【哎，我想想啊，书里是怎么写的来着？明年冬至，大雪封山，萧凛最信任的那个兄弟……叫什么来着？会在他的酒里下毒，然后趁着他毒发，万箭穿心。啧啧，死得那叫一个惨，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许知晚一边想，一边还同情地摇了摇头，伸手想去摸摸萧凛的脸，却因为手软，直接拍在了他的鼻尖上。

萧凛任由那只带着酒气的小手在自己脸上胡乱摸索，他的大脑此刻正在飞速运转。

兄弟？背叛？下毒？

他自问登基以来，虽然手段狠辣，但对身边的亲信从不薄待。尤其是那几个出生入死的兄弟……到底是谁？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今朝有酒今朝醉。反正到时候我也得跟着陪葬，大家一起黄泉路上做个伴，我也算是不亏了，嘿嘿。】！

许知晚嘟囔完这一句，头一歪，直接趴在桌子上睡死过去，手里还死死抓着一根没啃完的牛骨头。

萧凛缓缓站起身，走到许知晚身边。他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这弹幕之前爆料的贪官、内裤颜色、定情信物全是真的，那么关于他“死期”的预言，也绝非空穴来风。

“活不过明年冬天……”萧凛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神中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寒芒。

他一直以为许知晚是上天赐给他的“祥瑞”，是用来帮他铲除异己、巩固江山的工具。可现在他才发现，这女人手里握着的，竟然是他的命书。

“李德全。”萧凛冷声唤道。

李德全赶紧从阴影里溜出来：“奴才在。”

“把许妃抱回寝宫，好生照看。另外……”萧凛顿了顿，语气森然，“从今天起，秘密排查朕身边所有将领、宗亲，尤其是那几个能近朕身的‘兄弟’。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异动，也要立刻报给朕。”

“奴才领旨。”李德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皇上身上那股几乎要凝固的杀意。

萧凛最后看了一眼睡梦中还在吧唧嘴的许知晚，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乱发。

“许知晚，既然你看到了朕的结局，那朕偏要改了这天命。”

“你想吃一辈子的瓜，朕就让你吃个够。但这黄泉路，朕不打算陪你走，你也别想扔下朕一个人先走。”

夜深了，御膳房的火光渐渐熄灭。

而大周朝的**中心，因为这几行醉酒后的弹幕，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足以颠覆皇权的秘密清洗。

许知晚在梦里翻了个身，梦见自己正坐在一座金山上吃火锅，而萧凛正苦哈哈地在旁边给她剥虾。

她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她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旁观的“吃瓜群众”，而是成了这个暴君唯一的救命稻草。

【唔……萧凛……再辣点……】！

弹幕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最终归于平静。而萧凛的复仇与自救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