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巷出来，我没直接回宿舍。

先绕了三站公交，又在商场里转了两圈，确认没人跟着之后，才从后门出来，慢慢往学校走。

这种谨慎可能有点过头，但我现在不敢大意。

那个人——拿刀的，训练有素，目标明确——不像是巧合。

回到宿舍的时候，赵宇不在，桌上留了张纸条：“我去打球了，晚上给你带饭。”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坐到床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从昨天下午摔那一跤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我的生活已经彻底变了。

以前我操心的是学费、生活费、下个月的房租。现在这些事突然变得不重要了——还有更大的麻烦等着我。

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一条一条地记录。

能力特征：

能“感知”周围物体的内部结构、材质、状态

能“感知”人体的健康状况——心率、血压、旧伤等

能“感知”一定范围内的人的位置和动态

似乎能“读取”一些不应该看到的信息（手机屏幕内容、信封里的钱数）

限制：

使用过度会头晕、太阳穴刺痛

被动感知关不掉，但可以忽略

主动感知需要集中注意力，消耗更大

未知：

这种能力的原理是什么？

四级异感——还有更高级别吗？

那个声音说的“系统引导”是什么意思？

校门口那两个人是谁？跟踪我的人跟他们是一伙的吗？

写到这儿的时候，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把手机放下，揉了揉眉心。

刚才在小巷里集中精力追踪那个人的位置，消耗太大了。到现在脑子还像被人攥住了一样，闷闷地疼。

这能力，不是随便用的。

我得想清楚一个问题——我现在该怎么办？

选项一：当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过原来的日子。

但这根本不现实。能力关不掉，每天都有一堆信息往脑子里灌。而且那些人已经找上门了，假装看不见不等于他们不存在。

选项二：主动查清楚这件事。

怎么查？网上搜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总不能跑到巡捕局说“我觉醒了超能力，有人跟踪我”吧？

选项三：找那个声音说的“系统”。

但“系统”在哪里？怎么找？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我站起来，在宿舍里来回走了几圈，最后在窗边停下来。

外面是操场，赵宇正在篮球场上跑动，阳光打在他身上，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就在昨天，我也是“正常”的一员。

现在不了。

我坐回床上，试着做一件事——系统地测试自己的能力。

既然控制不了，那就摸清楚它的规律。

我拿起桌上的一支笔，集中注意力。

信息立刻涌上来——黑色中性笔，笔芯还有三分之二的墨水，笔尖滚珠的直径是零点五毫米，笔身的塑料材质是ABS，注塑成型，模具的接缝在笔帽下方两厘米处。

我放下笔，拿起赵宇的充电宝。

信息——一万毫安时，剩余电量百分之三十七，内部电芯有三节，中间那节有点鼓包，再用两个月就该扔了。

我拿起自己的水杯。

信息——不锈钢保温杯，水温六十二度，内胆的镀铜层有一处细微的磨损，保温效果比新的差了约百分之十五。

每感知一个物体，我的太阳穴就跳一下。

感知了三样东西之后，我开始有点恶心。

这说明——

第一，感知确实有消耗，消耗跟感知的“深度”成正比。粗略扫一眼和深入解析，后者的代价大得多。

第二，感知的体积和复杂程度也影响消耗。感知一个水杯比感知一支笔更累。

第三，如果不是主动去深入，只是被动接收大概信息，消耗几乎可以忽略。

记下来。

我正准备继续测试的时候，肚子叫了一声。

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五点四十。

从中午那杯没加糖的柠檬茶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我翻了翻抽屉，还有两包泡面。

去走廊尽头的热水机接了一壶水，泡上面，坐在床沿等。

面泡好的时候，我又开始不自觉地“感知”那碗面——

面条的粗细均匀度、脱水蔬菜的种类、调料包里盐的含量——

不是主动的，是被动的，但它就是来了。

我叹了口气，挑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

这大概就是以后的日子了。

随时随地，身边的一切都在向我“说话”。

吃完面，我把碗洗了，回来的时候赵宇刚好推门进来。

“辰哥，给你带了炒河粉。”他把塑料袋放到桌上，然后看见垃圾桶里的泡面包装，“你已经吃了？”

“嗯，饿了就先泡了一包。河粉留着明天吃。”

赵宇没多问，自己坐下开始吃他那一份。

吃到一半，他突然抬头：“你昨晚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凌晨两点多醒了一次，听见你说梦话。”

我心里一紧：“我说什么了？”

“没听清，就听见你说什么‘四级’之类的。”赵宇嚼着河粉，含混不清地说，“你是不是看网文看多了？”

“可能是吧。”我笑了笑，“最近追一本异能小说，上头了。”

赵宇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吃。

我松了口气。

不能让别人知道。

尤其是赵宇——他知道的越少越安全。那些人拿刀跟踪我，说明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如果赵宇因为我卷进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晚上十点半，宿舍熄灯。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感知范围在黑暗中铺开，我能“看见”赵宇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我能“看见”楼上有人在打游戏，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天花板上。我能“看见”楼下路灯的光晕，有一只野猫从花坛边走过。

这些信息太吵了。

我试着把感知范围收缩，只局限在这张床上，这具身体里。

慢慢地，嘈杂的信息退去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安静的黑暗。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了一件事——

手机亮了。

不是来电，不是闹钟，是一条短信。

我睁开眼，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点开短信，只有一行字：

“你觉醒了，对吗？”

我盯着这行字，手心开始出汗。

对方是谁？

他怎么知道的？

他要干什么？

我下意识地用能力去“感知”这个号码——没用。我的能力只能感知物理存在的东西，感知不了一串数字背后的那个人。

我犹豫了几秒，打了两个字：

“你是谁？”

点击发送。

消息显示已送达。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

没有回复。

我又发了一条：“你想干什么？”

依然石沉大海。

我靠在床头，心脏砰砰砰地跳。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校门口那两个异常体质的人、商业街跟踪我的那个男人、现在这条神秘短信——

有人，或者某个组织，已经盯上我了。

他们知道我的能力觉醒了。

他们知道我是谁。

他们知道我在哪里。

而我，对他们一无所知。

这一夜，我几乎没合眼。